第一章6.7

? ? ? ? 第一章的6.7節(jié)應該共有三條發(fā)展線，第一條是擬蓑白口中的人類發(fā)展史：

? ? ? ? 先是在我們熟悉的現(xiàn)代社會中出現(xiàn)了零星的PK能力者，然后PK能力者越來越多，其中有的人對無能力的普通人犯下了種種惡行而招來了普通人對這整個群體的反撲，最后PK能力者消滅了政府，現(xiàn)代社會停擺并分崩成四大集團：掠奪者族群，奴隸王朝，游牧民族和科學文明繼承者。

? ? ? ? 后來前二者在分別發(fā)起了長期且恐怖的掠奪與統(tǒng)治后各自滅亡，游牧民族于是對剩余的人們發(fā)動攻擊，在不斷擴大的戰(zhàn)火中科學文明繼承者們挺身而出，試圖結(jié)束混亂。為了建立新社會，他們焚毀了大量的書籍致使接下來的一長段歷史無跡可考。

? ? ? ? 總之，最終人們似乎是建立了完全由PK能力者組成的社會，為了防止這些能力者們對同類發(fā)動攻擊導致社會再度崩潰，人們嘗試了種種辦法：

? ? ? 首先是重視教育：情操教育，母子關(guān)系，道德、倫理教育，宗教教育。但這些不足以抹消人類的攻擊天性。于是人們又建立了“老鼠屎理論”，事先排除有危險因素的兒童，但這依然是不夠的。

? ? ? 然后人類嘗試著學習其它靈長類動物的社會行為，以親密關(guān)系來消除敵意，但效果也有限。接著人們只好將自己再次降級為具社會性的哺乳類動物，開始學習同類生物的社會型態(tài)，最終套用了野狼的攻擊抑制DNA來進行基因改造，但仍嫌不足。

? ? ? 一開始學者們研究出良心機制來進行攻擊抑制的補足，但此機制效果不穩(wěn)定。最后研發(fā)出了愧死機制，使人們在認知到自己即將攻擊同類時就會開始無意識發(fā)動PK，產(chǎn)生恐慌，心悸，盜汗等警告作用，若無視警告持續(xù)攻擊，就會引發(fā)低血耗，導致全身僵硬，窒息死亡，或快速增加血鈣濃度而停止心跳。

? ? ? 這樣一來，人類的攻擊天性便得到了有效的抑制。從史前文明到“現(xiàn)代”的發(fā)展史也就基本完備了。

? ? ? 而第2條線是早季與她的小伙伴們聽到這段發(fā)展史時的心理變化：

? ? ? 當他們聽到有PK能力的少年夜晚闖入民宅，性侵并殺死無能力者時，他們感到震驚，并且不愿意相信：

? ? ? ? ? ? “我們?nèi)┳×?，無法相信自己聽見什么。

? ? ? ? ? ? ? 性侵害，殺人……也就是奪人性命。

? ? ? ? ? ? 「等一下，怎么可能？亂講，不可能，A不是人嗎？人怎么會跑去殺人！」

? ? ? ? ? ? ? 覺用啞聲嘶吼著?！?/p>

? ? ? 當他們聽說掠奪者與奴隸王朝的喪心病狂的恐怖行徑時，他們渾身發(fā)抖，痛苦不堪，甚至被惡心得嘔吐，以至于不得不叫停：

? ? ? ? ? ? “「閉嘴閉嘴，我叫你閉嘴！」覺大聲叫吼?！高@些話有什么意義？說不定全都是胡扯一通吧？瞬，別再聽了，光聽都覺得要瘋了?！埂?/p>

? ? ? 當他們聽說科學文明繼承者們結(jié)束了亂世時，早季想到他們這些人大約是人類理性守護集團的后裔，自己與殘忍的其他人類得到了區(qū)分，她“體內(nèi)涌起一股暖流”。而瞬卻發(fā)現(xiàn)有所不對：

? ? ? ? ? ? “「我們的社會究竟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樣？不對，應該一樣吧？建立這個社會的不是科學文明繼承集團嗎？如果他們是我們的祖先，應該也有咒力，但為什么不像奴隸王朝的帝王或掠奪者一樣互相征戰(zhàn)呢？為什么？」

? ? ? ? ? ? ? 「這不是理……」

? ? ? ? ? ? ? 我正想說理所當然，又把話吞回去。

? ? ? ? ? ? ? 因為我發(fā)現(xiàn)這不是理所當然。如果這個丑惡的說書人講的都是實話，以往人類歷史只能說是血流成河。也就是說，如果人類這種生物的天性無比殘暴，連虎蛺蟹都退避三舍，為什么只有我們的社會破天荒地與世無爭呢？”

? ? ? ? ? 接下來，當他們聽說了人類為了消除自己的攻擊天性所實行的種種機制時，他們從感到似曾相識慢慢變得感到耳熟能詳，或者感到理所當然：

? ? ? ? ? ? ? ? “她的話深深震撼我們的靈魂。我們從和貴園時代就不斷學習「愧死」一詞，深深烙印腦海。因為這是對所有人類來說最可恥的死法。”

? ? ? ? ? 當?shù)弥约簭男”桓嬷淖鳛槿祟惱硭斎粦撟裱囊磺衅鋵嵍际怯脕硪种谱约簹埲烫煨缘乃劳鼋渎?，而這種死亡戒律是套用其它動物的抑制方法時，他們察覺到一直以來自己都被當成動物對待，并且這種毫無道德感的殘忍天性使人類本來就應該被當成動物對待，他們覺得諷刺，覺得荒誕，覺得自己的三觀都破裂了：

? ? ? ? ? ? ? “實在諷刺。人類好不容易獲得神力，卻為了控制無比強大的力量不得不自貶成猴子，甚至是哺乳類?！?/p>

? ? ? ? ? ? ?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我們以往的信念究竟是什么？我們學到人類具有崇高道德才獲得神力。實際上人類卻是比野狼、渡鴉更愚劣，不套上死亡戒律就會斗到天荒地老的動物？”

? ? ? ? ? 少年少女們的心路歷程大致在這里截止，然后他們被大人們帶走，踏上未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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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第3條線是讀者在聽到人類的發(fā)展史與觀察到主人公們的心路歷程時自己的心理變化。

? ? ? ? ? ? 當我聽到少年A性侵、殺人的惡劣行徑時，我感到殘忍并覺得這種個人行為大概會引起普通人的大規(guī)?？只?，也許最終會引發(fā)戰(zhàn)爭。當我讀到文中主人公的震驚表現(xiàn)時，雖然可以理解這對這些從小被完美保護起來的孩子們來說也許太過刺激了些，但他們的反應也確實讓人覺得有那么點大驚小怪。

? ? ? ? ? ? 而當我聽到掠奪者與奴隸王朝時期的恐怖情形時，不敢再質(zhì)疑主人公們的惡心嘔吐是大驚小怪了，雖然我的反應并沒有那么強烈，但這段描寫對我而言也令人十分不舒服，恨不能像覺一樣讓它快點停止，這確實是一段可以用喪心病狂，暗無天日等詞匯來形容的時期，連“見多識廣”的讀者都這么覺得，可想而知這群剛剛聽說“人竟然還可以殺人”的少年少女們此時有多么痛苦了。

? ? ? ? ? ? 而后他們又聽說了人類天性的殘暴導致人必須被當成普通動物對待，而他們引以為傲的高尚道德不過是一種狗鏈子一樣的東西。此時他們惶惑，感覺信仰崩塌了。在這里，或許讀者，比如我，一方面終于明白了此前主人公們“反應過激”的原因，一方面則產(chǎn)生了和他們幾乎完全相反的心理變化：

? ? ? ? ? ? 人類的本質(zhì)是一種動物，人類的倫理道德是一種用來防止人類傷害同類的社會機制，這雖然不是什么被廣而告之的至理名言，但是大多數(shù)成年人也不至于對這句話接受不能，甚至很多人還抱著惟恐思想覺悟不徹底的信念不斷發(fā)問，比如為什么要為人類的動物本質(zhì)感到羞恥，說到底，人類究竟為什么要瞧不起動物呢，或許有時，人類還比不上動物呢。對于自己天性中的卑劣，大家簡直都樂于接受，因此，當社會用道德來適當?shù)募s束我們時，我們大多也都表示歡迎。這種歡迎，同時也讓我們感到欣慰。

? ? ? ? ? ? 文中的這些身負強大咒力的少年少女們體內(nèi)運行著野狼的攻擊抑制基因，學校和社會為了讓“愧死機制”合理化也給他們進行了不少“道德乃人類天性”的催眠。因此他們?nèi)绱苏痼@實屬正常，我們這些普通人就算接受了自己帶有攻擊性的本性，并放縱這種本性去攻擊別人，也造成不了什么大規(guī)模的傷害，攻擊力度小，本性被激發(fā)的程度自然也有限，用道德倫理、“良心機制”就能起到比較好的效果，而且就算效果不完美，不受其制約的人也一樣攻擊力度有限，就像偷跑出籠子的兔子再壞，也發(fā)射不了導彈一樣，我們因為弱小，所以著實用不著文中那種嚴密的洗腦方式。

? ? ? ? ? ? 但是如果接受了人的動物本性，以及理解了當人類擁有高超技術(shù)時為什么需要被當成動物看待，那我在上一篇筆記中批判過的世界豈不成了伊甸園的最終解法？那么為什么它還是令人不適呢？在遙遠的未來，如果我們也擁有了高超的技術(shù)，也非得迎來這樣的局面不可嗎？

? ? ? ? ? ? ? 當文中的主人公反復思索“人與動物真的沒什么不同嗎？”的時候，他們的思索卻促進了讀者完全相反的思索：人與動物真的有什么不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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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回想上一篇筆記，文中的世界之所以讓人不適主要是因為人們頂替了人的自由發(fā)展意愿，所以當早季看到同樣被剝奪了自由發(fā)展意愿的動物時會產(chǎn)生各種不適，當她了解到自己身處的環(huán)境也是被人工處理過，不可能激發(fā)人類其它發(fā)展意愿的虛假自然時，才會感到氣憤。在這兩節(jié)中，她更是聽說自己自認為高貴的天性也是人工施加的，自然更是震驚。

? ? ? ? ? ? ? 但如文中所言，這種自由發(fā)展意愿是不得不被剝奪的，因為如果人天生善惡不分，而又掌握著恐怖的力量，一旦放任自由，那么后果是讓所有人都無力承受的，所以他們必須被控制起來，他們的環(huán)境也必須被控制起來，否則如文中所說：

? ? ? ? ? ? ? ? “根據(jù)電腦模擬，即使完整執(zhí)行上述所有手段，社會仍會在十年內(nèi)完全崩潰，結(jié)果令人震撼。原因相當明顯，PK化社會代表所有成員手上都握有核子飛彈發(fā)射鈕，其中一人失控，便會引發(fā)整個社會崩潰?！?/p>

? ? ? ? ? ? ? 這樣一說，這世界豈不是個死局。

? ? ? ? ? ? ? 其實我個人覺得，正是這個節(jié)點真正區(qū)別了人與動物。

? ? ? ? ? ? ? 文中的世界讓人不適的原因其實不僅僅是剝奪了人的自由意志，這個世界還包含著一個隱藏著的原則性的偏見，對攻擊的偏見。

? ? ? ? ? ? ? 人類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后開始瘋狂的攻擊同類，人們說這是由于強大的力量滋長了人類心中的惡，給了惡以充足的能力與豐富的想象力。所以人類的本性如同動物般愚劣。但是得到PK能力之前的人類其實并沒有那么瘋狂，這也可以說是以道德倫理為主旋律的世界滋養(yǎng)了人類心中的善，給了善以生長的空間與被獎勵的環(huán)境。

? ? ? ? ? ? ? 動物的本性其實也說不上惡，惡劣環(huán)境中的野狼自然而然的學會搶奪食物，消滅競爭者。養(yǎng)在家里的寵物貓看見老鼠卻只想摸一摸。生命的天性不是作惡，是避免傷害，更好的活下去。

? ? ? ? ? ? ? 而人類與動物的真正區(qū)別就在于人類有更高的智力，更強的力量，可以比動物更好的活下去。人類與動物的真正區(qū)別就在于，人類不應該覺得這世界是一個死局。

? ? ? ? ? ? ? 如果放任自己自由會造成傷害，那么被暫時控制起來無可厚非，但你不能像看待一旦失控就會咬人的野獸一樣看待我，不能永遠只給我圈定一個安全的環(huán)境，讓我在里面呆著，不能永遠抹消掉真相，讓人善良單純的生活在迷霧中。不能永遠盯著我的“殘忍天性”是不是完美的得到了控制，不能相信我不可能活得更好。

? ? ? ? ? ? 人的本性會隨著環(huán)境的變化而變化，不管在什么樣的環(huán)境下，人都會利用自己的力量努力生活得更好，不管力量是大是小，不過原本的生活是好是壞，不管結(jié)果是找到了通往天堂的道路還是打開了屬于潘多拉的魔盒，人類的天性就是不滿足，不甘心，不放棄，不認輸。這才是站在生物鏈頂端的人類所具有的獨特性質(zhì)，人與獸的真正區(q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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