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我的靈魂。它是什么,我從未搞懂過。時常覺得自己身體里寄居的另一個人就是它嗎?它對抗,它激越,一次次它亮出蜜蜂似的尾尖刺我。如果它真的存在,恐怕已經(jīng)死了千萬次。我,并不能令它感到滿足——無數(shù)的時刻——直到它虛幻的尾尖在我新長出的血肉里消失,不過又一塊腐肉——我忘記了當(dāng)時的疼痛,卻記得住那種絕望——我的脆弱不堪永無止境的不完美,一生懸而等待不斷重復(fù)的被扎。
是誰在審判我?我不信那是真的靈魂。誰將它植入我的體內(nèi),予我這無終結(jié)的苦役。又或者它原本純白,本性隨遇而遷,只因自身的一切時時都在構(gòu)建與重塑?如此追思倒要怪及我自己,讓這人世喧囂而上的思想輕塵和觀念語垢埋覆了。不過,事已至此。埋覆了也并不全是不好的,總要上面有一點土蓋著,你才知道你原是種子,你要出來。那些不同于自我純原本質(zhì)的事物就像磨石,它們的存在令我們感到痛苦,我們必須不斷地消磨它們,至少是消磨它們的存在造成在自身的影響??咕懿幌胍锏呐?,是通向珍珠的道路。
因而或許,更多的我該心懷感激。那曾經(jīng)、此刻、未來埋覆我的,都是營養(yǎng)和土壤,教我開出一株竭盡所有的命運之花。那些沙礫和磨石,我也感激;它們不是希冀本身,卻引領(lǐng)我走向并最終成全我于確鑿無疑的愿景。
若非抗拒和逃避,我們將立在原地?zé)o處可去。正因為有了不想要的才會有"想要"這回事存在啊。靜和的秋水是流動渾渾度日的,這個意境可以是美好的,也可以是沒有想象的。無所求的自足境地令人向往,奮力往前奔赴所求的姿態(tài)同樣令人著迷。生活給到你什么,你只需接納,享受就好。
曾經(jīng)是新的一年又要過去了。所有的不如意、不如愿是追逐身后的這只歲暮老虎,為逃避它我奮力往前奔跑著,選定腳下的一條路也從此通向了我的未來。
元旦快樂!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