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兩樣東西不能直視,一是陽光,二是人心。
畢竟是大師,語言和節(jié)奏都無可挑剔,可讀性很強。文革的確是描述人性的好背景。不忍直視,不忍卒讀。
小瞎子、內(nèi)科主任是那個時代典型的惡人,爺爺則是一個悲劇,他是最會講道理的人,最后卻被綁在了道德的十字架上。
感覺最豐滿的角色是老保長,有血有肉,滿嘴臟話不討喜,卻又有著最鐵骨錚錚的一面。
上校幾乎是一個完美的角色,變瘋是他的人生分水嶺,為人性的展示創(chuàng)造了不同的舞臺。他熬過了國軍和日軍隊伍里的高壓屈辱,卻沒能熬過他愛之深切的故土鄉(xiāng)親。
整體說來,《人生海海》里,有明顯的《霍亂時期的愛情》的影子。
比如,上校身上最大的秘密——肚子上的八個字,跟弗洛倫蒂諾的情人之一養(yǎng)鴿女的遭遇類似;上校對別人稱他為“太監(jiān)”不做辯解,則跟弗洛倫蒂諾通篇的獵艷行為與心態(tài)類似。
他不像老保長,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好色,相反地,他從不為他的“太監(jiān)”之名辯解,因為肚子上的字是他內(nèi)心最大的隱痛,為了掩藏這個隱痛,他寧可讓人們不要去深挖他的過去。就像一個立志從良的妓女,絕不想去展示她的“活兒”有多好,反而會去不遺余力地坐實自己的“性冷淡”。
林阿姨對上校的誤解,又是明顯的小龍女橋段,但在當時的環(huán)境和條件下,似乎又是合情合理的。
另外,我還有兩個困惑:
一是父親和上校究竟因何結(jié)緣,而且好到令爺爺感到煩惱的地步?畢竟,從前面的鋪墊來說,父親與上校應該比老保長還要親密,老保長這一層就交代得比較清楚,但父親這一層,除了一起當學徒,似乎沒有別的觸發(fā)事件。我就腦補為惺惺相惜了。
二是文革時期人們對上校的態(tài)度,可能是因為沒經(jīng)歷過那個時候,還是不太能理解,為什么人們對他的態(tài)度會發(fā)生那么大的轉(zhuǎn)變?當時的形勢允許這樣公然“擁戴”反派的事存在嗎?
最后,個人認為拿川島芳子來說事似乎有點不妥,畢竟她太有辨識度,而且目前已知的情況都是她是被養(yǎng)父川島速浪強暴,之后行為乖張,好著男裝,而不是像書里說的主動跟養(yǎng)父亂倫。
總之,這是一本最不麥家的書,瑕不掩瑜,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