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和解? ? ? ? ? ? ? ? ? ? ??風(fēng)塵傳目錄
十一月，雪下得漸大，沒了來時路，難于歸去。
囹圄坐在王后宮中，太醫(yī)跪在床邊為王后診脈。屋子里沒有人講話，只是能聽到幾道或輕或重的呼吸聲。
“王后如何？”
太醫(yī)起初探的不太真切，又仔細(xì)診斷了一番，這才拱手說道：“恭喜大王，王后這是有喜了！”
“什么？有了？”聽著急忙站起來，來到床邊歡喜的拉著沅琪的手，“沅琪！我們有我們自己的孩子了！”
沅琪淡淡一笑，嘴角一絲苦澀，“恩，我們的孩子。”
“來人！把外朝進(jìn)貢的那一條上好絲被送到這里來，還有韓國送來的那一顆夜明珠，庫里頂好的各種香也送些過來！”
沅琪聽他要送這送那，臉上的笑加深了幾分，“您這是做什么，我這宮里哪一樣不是最好的，那些都暫且放著吧，不必的?！?/p>
“誒？我這可不是送你的，是送你肚子里的皇兒的。你住的舒服了，皇兒自然長得快些！沅琪，孤就要當(dāng)父親了!”囹圄笑得眼睛都快不見了，看見太醫(yī)還在一旁跪著，大喜道：“太醫(yī)快快請起，隨林公公下去，重重有賞！”
見太醫(yī)下去，囹圄喚來幾個婢女，“你們?nèi)チ厝A殿告訴太后這個好消息，讓她務(wù)必給她的小外孫帶份像樣的禮物！”
“奴婢們領(lǐng)命！”
日子平淡無奇，無非喝茶聽琴近酒色，此刻的王太后，正半坐在囂宣身旁烹茶。囂宣穿著一件湖藍(lán)色薄衫，頭發(fā)半披半束，露出一雙白凈的手和細(xì)而白的脖子，和一旁穿白裙的女子，倒是秀色可餐中透露著些超然。
幾個宮女走得快些，很快就來到霖華殿。
“奴婢們參見太后！”
“這不是王后宮中的婢女嗎？何事？”
“王后有喜，大王差我等前來報喜，讓您帶點(diǎn)禮物給小皇子?！?/p>
沐箏放下茶壺，起來拉了拉衣裙，“王后有喜了？甚好甚好！你們先去回話，本宮就到！”
片刻，太后就到了鳳棲宮，此時已經(jīng)換上了宮裝，眉間點(diǎn)了顆朱砂，一顰一笑中倒有幾分醉人的意味。沅琪靠在床上，囹圄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仿佛在聽什么。
“兒媳初孕，可有什么不適？”
聽見熟悉的聲音，沅琪抬頭看見自家母后，“母后來了”，說著正要下床行禮。
“不用了，你有孕在身，不必行禮了。來母后看看！”
可是囹圄仿佛沒看見沐箏似的，還是看著沅琪的肚子傻笑個不停，“不知當(dāng)年母后懷我時，父親是否也這般高興？”
沐箏嘴角微揚(yáng)，想起自己懷孕的時候，先王也是如此高興，像個孩子似的，一天來看自己好幾回。
回過神來，太后想起來自己帶的東西，這才喚來隨行婢女。
這是一個小匣子，沐箏打開，里面躺著一枚翠綠色玉牌。
“這是先王我懷囹圄的時候送我的，說是他最珍視的東西，現(xiàn)在送給你，希望你和皇孫都平平安安?！便骞~說是要送，可是眼里還是不舍。
“母后，既然是先王送的，這么貴重，那還是母后自己留著吧！。”
“既然母后送你，那就收著吧，你拿著和她拿著也是一樣的，是吧？”囹圄看向太后，沐箏也點(diǎn)頭示意。
沅琪本不想奪人所愛，如此這般接過來拿在手里。正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就聽見宮人通報。
“將軍夫人求見！”
話音剛落，一個著鵝黃色襦裙的女子走了進(jìn)來，畫著淡淡的妝，可是眉眼惹人喜愛。
“臣婦參見大王，參見太后娘娘，參見王后娘娘?！?/p>
沅琪一見來人，便笑著說，“姐姐不必多禮，這里來坐?！闭f著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囹圄識趣的把位置讓了出來，坐到一旁喝茶去了?！皩④姺蛉酥簧磉M(jìn)宮，可是前來和沅琪敘舊？”
“大王，姐姐是我派人去請的，她與我情同姐妹，這般喜事自然是要分享的?！?/p>
歐陽淺淺并沒有仔細(xì)聽兩人對話，而是一直盯著沅琪手中的玉牌?！懊妹茫@玉牌可是商徵給你的？”
“玉牌？怎么了么？”沅琪困惑她這樣問，又仔細(xì)看了看。
“商夫人，這玉牌是我母后送給沅琪的，不是商將軍的?！?/p>
淺淺聽罷，從腰間解下自己的，也是一枚玉牌，遞與沅琪?！斑@兩枚玉牌，一枚商徵帶著，一枚我?guī)е?，是商徵特地找人做的，前些年他說丟了，竟不知怎地到了太后手上?！?/p>
沅琪接過玉牌，太后和囹圄也湊過來一看，的確是一模一樣，質(zhì)地色澤都一樣，只是一枚上是蘭花雕邊，一枚是芝草，大概取芝蘭玉樹之意。
沅琪語塞，不知該說點(diǎn)什么。沐箏氣急，這萬俟赫把自己當(dāng)什么了，把其他男人的東西都送給自己，自己還跟個傻子一樣寶貝著，拂袖而去。
囹圄一時也不敢說什么，只能看著自己母后生氣而去，自己也不好留在這里，“沅琪你和商夫人聊，孤先去書房，晚些再來?！?/p>
沅琪知他尷尬，就柔聲說道：“你去吧，晚些我留姐姐睡一晚，你去看看母后吧?！?/p>
“恩，你小心點(diǎn)，孤走了?！?/p>
見王后和大王都走了，淺淺嘴角露出笑意。
“不知姐姐有和高興的事情，和妹妹說說唄！”
淺淺早就把沅琪當(dāng)做妹妹了，自然是坦誠，“其實那枚玉牌本是先王造的，一枚賜給了商徵，商徵死后被我解下帶著?！?/p>
沅琪大驚，“這……那姐姐為何方才那樣說？”
“呵呵，就許他萬俟家把商家玩弄于鼓掌，把凰顏害成現(xiàn)在這種樣子，把你逼入宮中，不許我商家反擊了？”
沅琪看著這樣的淺淺，突然覺得好陌生，曾經(jīng)那么美好的一個人，竟變成了這個樣子。
天色已暮，沅琪和淺淺無話，早就睡下。
沐箏自回到霖華殿，把東西都砸了個稀碎，連最愛的那一盆木槿都砸了?？粗鴿M屋狼藉，她只是喝了很多酒，想要解憂，可是喝進(jìn)去的，都變成眼淚流出來了。
囂宣一直都在屋子里，坐在靠近窗戶的地方彈琴，琴音未亂，心卻亂了。
沐箏睜眼隔著紗帳看了外面一眼，那個湖藍(lán)色的身影，是唯一真心待自己的人了吧。
“囂宣，過來?！彼姓惺?，喚他過去。
他停止彈琴，走了過去，她哭太久了，眼睛都腫了。他等太久了，累了。
看到囂宣心疼的眼神，沐箏吻了上去，他的唇很涼，可是愛她的心卻是熱的。紅羅帳里，又是一番春江水暖睡鴛鴦。
這一邊囹圄剛處理完政務(wù)，想著之前母親負(fù)氣而走，正往霖華殿走去。走到院口，見侍衛(wèi)婢女都守在外面。
“太后呢？”
一干婢女支支吾吾，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孤問你們，太后呢？”沒有一個人敢說話，靜的很，囹圄猜到了八分，很是生氣。
“誰？”
“是……是囂宣公子……”
“呵，一個面首都叫上公子了？看來孤該管管了！哪來的？來了多久了？”
“前宰相府里的，是個琴師，來了兩年有余了?！被卦挼逆九畤樀迷诘厣隙哙聜€不停，生怕不小心招來殺身之禍。
囹圄聽到宰相二字，臉色都變了，不顧眾人阻攔，踢門而入。
生氣的走進(jìn)里間，聽見傳來羞人的聲音，一把拉開羅帳，將囂宣拽了下來。囂宣此時未著片縷，被突如其來的人嚇了一跳，只得跪在地上。床上沐箏情欲未退，睜開眼睛就看見自己兒子厭惡的看向自己。
囹圄氣的臉色發(fā)青，將被子拉過去蓋著沐箏，“看看你這樣子，是不是什么人都能爬上你的床！先是林棠溪，后是這低賤的琴師。你就這么耐不住么？怕是孤沒死，就該多一堆爹了！”
沐箏本想說什么，可是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什么都沒說出口。
囹圄又看向地上跪著的人，把那件湖藍(lán)色長衫丟在他身上，“穿上罷！有膽量爬上太后的床，就該料到今天。別讓孤看見你那低賤的模樣?！?/p>
囂宣自長大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不但不穿，還抬頭與囹圄對視。
囹圄覺得這人有趣，“來人！把他關(guān)進(jìn)水牢，給我好好伺候伺候，低賤之人，哪來的傲氣！沒有我的吩咐不準(zhǔn)放他出來。”
侍衛(wèi)前來帶人，囹圄見他還是什么都沒穿，就對一旁的侍衛(wèi)說：“先把衣服給他穿上，到了水牢脫了也無妨?！?/p>
說完看也不看床上的人一眼就走。床上的人一動不動，沒有求任何人，也沒有說一句話。一時間，她最寶貴的兩件東西，都沒了。
第二日午時，勤政殿內(nèi)。
“林公公，太后如何？”
“太后不吃不喝跪在地上，說是你不放那琴師，她就不起了?！?/p>
囹圄起初的擔(dān)心變成了憤怒，“混賬！擺駕霖華殿！”
屋子已經(jīng)收拾好了，太后跪在正中間，囹圄進(jìn)入殿內(nèi)，喝退所有人。
“這囂宣果真厲害，讓你這個太后做到這種地步！”
“大王放是不放？”
“不放！”
“那就是讓我死！”
“孤告訴你，你若尋思，孤不會讓他輕易死的，讓他嘗嘗生不如死！”
“何必這樣，成全母后不行么？”沐箏不知哭了多久，眼睛又紅又腫，讓人看了于心不忍。
囹圄本想安慰幾句，但又怕自己心軟放了囂宣，“母后你聽著，你是囹圄的，別人染指不得，對你有其他意圖的，孤統(tǒng)統(tǒng)不會放過！”
“你跪幾日，那囂宣就會受多少折磨！愛跪就跪著吧！”說完頭都不回的走了。
走到門口，“你們幾個，去請王后前來勸勸，好生伺候著太后，有事情立馬告訴孤。”
這一天雪下得很大，沒了來時路，難于歸去。
城門外一個人，騎著一匹馬飛馳。
“快開城門！”
“何事？”
漠北告急，巫馬舊部犯我邊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