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以自我為中心、不開心就哭鬧的人突然闖入我的世界,他正在逐步擠走我的空間,也在逐步擠走我的時間,而我已經(jīng)在逐漸接受,因為除了這些,我也感受到了他給我的世界帶來的美好。
今天一早,公司的Java工程師把剛會開口叫“爸爸”的女兒帶到辦公室,“家里沒人帶了,坐我旁邊,一邊工作一邊陪著玩”。
其他部門還未結(jié)婚或是結(jié)婚未生育的女同事圍著小女孩逗趣,好像都忘了兒童節(jié)當(dāng)天,業(yè)務(wù)部門的一位女同事把上小學(xué)的女兒帶來辦公區(qū)寫作業(yè),大家被她的“活潑”折騰了一天,連午休時間都要陪著玩“她畫我們猜”的游戲。
我是一個9個多月男孩的爸爸,很多次早上出門前,老婆都會開玩笑對兒子說“跟爸爸一起上班去”。也許等他大一點之后,他也會突然“造訪”我的辦公室,折騰我的同事。
羅輯思維的脫不花說懷了孩子后,感覺家里像多了一位房客,他陪你住到18歲,然后搬走。
可是,孩子可不只是房客,因為他不僅擠走了我的空間,還擠走了我的時間。
屬于我們的主臥不敢在夜里隨意開燈,走路時需要躡手躡腳,拉窗簾時需要小心翼翼,一切都要小聲小聲再小聲,為的是不打擾熟睡在床的他。老婆開玩笑說:“進個自己的房間像是去別人家臥室偷東西一樣”。
除了被他強行占有的主臥,次臥堆放了洗澡盆、尿不濕、手推車、高景觀車等等,廚房里有了凈水壺、奶瓶消毒等物件,還有家里隨處扔放的玩具、紙巾。
反正我是沒見過這么“不拿自己當(dāng)外人”的房客。
不止于此,有了他,我們已經(jīng)一年多沒出現(xiàn)在電影院,出去逛街要8點前到家,吃海底撈只能換班一人在里面吃、一人在外面遛孩子,沒有一次跨市的外出旅行……活生生地把一家人“逼”成了宅男、宅女。
就這樣,他突然闖入我的世界,橫沖直撞,看到屬于我們的空間要奪了去,看見屬于我們的時間也要奪了去,拿不到就搶,搶不到就撓,撓不到就哭,總之一切屬于你的,他都要拿走,不由分說地拿走,這,是不是《巨嬰國》中嬰兒的3個特征:共生、全能自戀、偏執(zhí)分裂?
有了這樣一個比主人還任性的房客,我們還沒有被逼瘋,我老婆的解釋是:自己生的,再難也要忍!所以她在抓狂時總在不停地念叨著“自己生的,不生氣,自己生的,不生氣……”,
我的解釋是:他給我的世界帶來了美好的改變。
最大的改變在于:有了孩子以后,我能感受到這個社會的愛意。
曾經(jīng),我走在路上,迎面走來的都是冷漠無表情的臉龐;住在隔壁2年多的鄰居跟我們沒說過話;等紅綠燈時一個起步慢了會被后車狂按喇叭催趕;地鐵上都是只顧自己擠進去、拼命搶位子的人……我感到的更多的是這個社會的冷漠和自私,是它的惡。
現(xiàn)在,出門推著他,對面走過的路人雖然戴著耳機也會沖他微笑;每次在樓道里碰到隔壁大媽,她都要溫柔地說一句“毛毛出去玩啦”;外出坐地鐵時可以坐直達站臺的垂直電梯,排隊時沒有人推擠,車上有人讓座;在小區(qū)花園里碰到帶孩子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全職媽媽,總會看到Ta們沖自己的孩子說“你看,毛毛弟弟(哥哥)”…
甚至,上班路上經(jīng)過小區(qū)兒童樂園,都會聽到“毛毛爸爸上班去了”類似的打招呼。要知道,我在這里住了2年多,沒有人認識我,沒有人注意到我,而現(xiàn)在,因為我9個多月大的兒子,有陌生人在偶遇時會跟我打招呼,出門碰到了更多的笑臉。對于這個社會,我感受到的不再是它的惡,而是它的善。
這就是他給我的世界帶來的最大改變,這樣的改變在人生的前20多年,都不曾有過。
他是我的兒子,我只是為他提供了一個成長的環(huán)境,因為我而給他帶來的改變或許還沒有發(fā)生,但他給我的世界帶來的改變還在繼續(xù):美好的事情不是即將發(fā)生,而是正在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