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后感之《胡立根——寫給中學生的18堂國學文藝課》
【第四課】經學傳統(tǒng):尊古自閉,治世治心;通經致用,舊瓶新酒
經學傳統(tǒng),指中國古代以儒家經典為實踐法則,以經典闡釋為基本行為,以通經致用為基本傾向的學術方式。
經學是中國的傳統(tǒng)學術,是研究儒家經典的學問。經學的本質有以下幾個:
經學是闡釋之學,而不是創(chuàng)造之學。
經學實際源于孔子,孔子在經學史上的地位及其崇高。而他對于五經的態(tài)度是“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朱熹說:“述,傳舊而已;作,則創(chuàng)始也。”連至圣先師都是如此,何況后學?所以后代經學學者,自然就是一種“祖述堯舜”的崇古和復古的意識,不斷對經典進行反復詮釋。
經學是信仰之學而不是探索之學。
任何社會,任何國家,都有其普遍認同的價值體系,基本的意識形態(tài),共同的信仰追求。在西方,這種價值體系、意識形態(tài)和信仰,往往通過規(guī)約、法律、宗教、哲學等方式表現出來,而在古代中國,則主要是通過經學表現出來,換言之,我們以經學代替了法律、宗教和哲學。在經學看來,儒家的這幾部經典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智慧寶庫和真理源泉,只要盡量挖掘,就足夠經世致用。朱熹說,“道理,圣人都說盡了”。所以,這種學問,不是以探索未知世界和發(fā)現真理為目的,而是以理解、證明和怎樣運用古代經典為目的。
經學是經世之學而非“經生”之學。
“經世致用”是儒學的重要傳統(tǒng),也是中國學術的重要特色。我們中國學術的經世致用,不是指向民生的致用,而是指向經世的致用,是治國理政、治國治民的致用。
經學是治心之學而非治物之學。
在天人之間,中國文化著重的是“人”;在物我之間,強調的是“我”;在身心之間,突出的是“心”。中國經學號稱“天人之學”,所謂“學究天人”,但天人之際,核心是人,處理天人關系,核心和宗旨是“做人”,經學于國是治國之學,于人是做人之學。中國經學始終沒有跳出“心”的層面,沒有將視野擴展到“物”的層面,整個學術,不是向外于對象世界、物質世界,而是內向于自我的心靈世界、意識世界,始終就只是一種道德倫理之學,沒有發(fā)展成為現代自然科學。
經學是求用之術而非求知之學。
經學之所以能成為官學,被漢武帝欽定為皇家學問,本就不是因為“學”,而是因為“術”,即“治術”,馭臣治民之術。以學為表,以術為質的經學,沒有了獨立的學術品格。由于重術輕學,最終導致沒有建立起獨立于政治之外的純粹求真求知的學術體系,學術始終都是政治的附庸。
經學導致民族性格的封閉保守,導致思想的僵化,導致科技的落后,導致學術的意識形態(tài)變化,導致學術的不獨立等等,這是不爭的事實,從這角度說,經學傳統(tǒng)的價值是負面的,是否定的。但我們應該充分關注到,正是經學,構成了我們民族的核心價值觀,使我們民族形成了一種尊重傳統(tǒng)的習慣,使中華民族具有內在的凝聚力和親和力,才能歷經數千年,幾經外族入侵,甚至積貧積弱,而仍然能屹立不倒,甚至不斷創(chuàng)造輝煌。在維護民族團結、國家統(tǒng)一、社會穩(wěn)定等方面,在積極用事、實事求是、學風嚴謹方面,在尊重傳統(tǒng)、穩(wěn)中求變方面,在解決原則性與靈活性、舊形式與新內容、普遍性與特殊性的矛盾方面,經學傳統(tǒng)都具有可資借鑒的意義。
2022年4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