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山溝里,我邊走邊環(huán)顧四周,終于看到一戶人家,再仔細(xì)看,竟然看穿紙糊的窗戶,是爸爸,他抱著一個男孩,媽媽圍在旁邊,我邊跳邊招手喊。
此時,一個空蕩蕩的聲音:“你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p>
“我?我死了嗎?”等了半晌沒有回應(yīng),“喂?你好?你是說我已經(jīng)死掉了嗎?”,我有些急躁。可終究是沒有回答。
突然感覺旁邊有人,我沒敢轉(zhuǎn)身,只用余光瞟了一眼,是一個婆婆,嚇得我撒腿就跑,可她就一直直愣愣跟著我。
“甩不掉的!”又是這個聲音。
“誰?你是誰?這是哪?”我狂奔著,急躁又害怕地問。
又沒有回應(yīng)了。
跑了好久,我氣喘吁吁:“不跑了不跑了,跑不動了,婆婆,你要干嘛?”,我順勢坐在石頭上,雙腿岔開,上半身垂下去,胳膊搭在膝蓋上撐著身體,大口的喘氣。
婆婆也不回應(yīng),戳在我右后方。我轉(zhuǎn)身看她,她又移動到我右后方,我又轉(zhuǎn)身看她,她還是移動到我右后方。我跳下石頭,各種轉(zhuǎn)身,她始終保持在我右后方。
“別試了!”
“誰???你到底是誰?”我轉(zhuǎn)了一圈,“得,又不說話了?!?/p>
這會不會是一場夢呢?我邊思考著邊爬上旁邊高的石墩盤腿坐下,婆婆嗖一下就戳在了我右后方,“我吭吭哧哧爬上來,你嗖一下,有這本事,下次帶我嗖一下啊?!?/p>
干脆從這里跳下去,嚇醒自己。抱著這樣的想法,我站了起來,“有點(diǎn)高啊,不會摔到吧,摔就摔吧”,我盯著平坦的地方跳了下來,周圍沒有任何變化。“婆婆,把我嗖一下,帶上去?!保牌旁谖疑砗?,伸直胳膊嗖一下把我架了上去,我又跳了下來,還是一樣,“婆婆”,婆婆又帶我上去,就這么,反反復(fù)復(fù)跳了十幾次,跳到后面,我剛落地,婆婆就把我架上去?!捌牌?,不上去了,不上去了?!?/p>
我在山溝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試圖找到出口,“難道出口在天上嗎?”。我撿起一塊大石頭,“婆婆,咱們?nèi)ツ强脴渖稀薄F牌培惨幌戮图芪艺驹谝粋€樹杈上,我馬上靠著主干,一邊調(diào)整平衡一邊說,“您躲開啊,我要扔大石頭了”。扔之前,我側(cè)過頭一看,婆婆懸空戳在我右后方,“這會兒就別右后方了,趕緊找個樹杈站啊?!逼牌乓粍硬粍樱鞍?,愛咋地咋地吧,瞅著點(diǎn),別掄著您?!?/p>
石頭拋出去的一瞬間,我失去了平衡從樹上摔下來。我閉上眼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可身體接觸地面的時候,沒有疼痛感。我慢慢睜開眼,一顆大石頭從天而降,我噌就坐了起來,“哎呦,我的媽!差點(diǎn)被砸死?!?/p>
恍惚之間,我好像看到遠(yuǎn)處有兩個人,一個和我一樣正常走路,另一個和婆婆一樣,直愣愣跟著。
“您好!”我連忙站起來跑過去,“您好?”我嘗試地問。
“哦,您好!新來的嗎?”
“啊,太好了,終于有人了。這里怎么出去?”
“出去?來到這里就出不去了?!?/p>
“出不去了?無論如何都出不去了嗎?”
“倒也不是,有一條路,但是,不好走?!?/p>
“哪條路?我可以去試試?!?/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