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秋,微風(fēng),一片片玉米地被吹得沙沙作響,我在三十里外的甫陽幫著姨媽收秋,幻靈娃是姨媽鄰居家的女兒,比我小三歲,我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
? ? 我在姨媽家玉米地里掰玉米,她跟在我屁股后面,我回頭一看,她笑盈盈的拿著一個蘋果一個梨,緩緩地遞給我,我先咬了一口蘋果,嚼了嚼,發(fā)現(xiàn)沒啥嚼頭,“噗”一聲吐在地上,惡狠狠的奪過她手中的梨,再咬了一口,依舊沒嚼頭,轉(zhuǎn)身對她說:“你家的蘋果跟梨難吃死了”,她微微一笑唱到:“甜盈盈的那蘋果水淋淋的梨,酸不溜溜才有一點兒人呀么人情味”。我跟她說我要幫著姨媽收秋明天還得趕回伊莊,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說:“你訂不死那日期不能走”,我厭煩的掙脫著,說:“你放開我的手,等著九、十月份收完秋”,她轉(zhuǎn)身輕盈的跑開了,我這時在心里尋思著:訂啥日期?我為啥要訂日期。這時姨媽放下手里的鐮刀神秘的朝我笑笑,說:“狗娃子,這就是姨媽給訂的親”,我愣在玉米地里,耳朵聽不到一點聲音。
? ? 我拿起鐮刀背起那繩,追了上去,遠(yuǎn)處已經(jīng)不見了她的蹤影,我使勁的朝地上尋找著她的鞋印,卻低頭看看一坨坨馬糞,我努力的朝著天空去聞她留下的香味,卻聞到玉米成熟的胚芽香。
? ? 追到她家,看到灶臺上冒著騰騰的熱氣,掀開鍋蓋一瞧,那是我最喜歡的燉羊肉,她的祖母坐在院子里曬太陽,我問老人家:“幻靈娃去哪了?”,老太太側(cè)過耳朵,大聲說:“你大聲說,我聽不到。”我高聲叫到:“您孫子去哪了”,老太太停頓了一會,指了指門前的那一道溝,我像箭一樣沖向了門前那道溝...
? ? 就這樣,我在溝里尋她到半夜,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不一會刮起了一陣西北風(fēng),沙灣灣的那一片大蔥地的崖邊上,終于找到了她的高跟皮鞋的蹤跡,我不敢往前靠,向后連續(xù)退了十幾步,要不是后邊眾人扶著我,我就要倒在地上......
? ? 后來,她的祖母就開始變得絮絮叨叨,嘴里一直嘀咕著“大燉羊肉離不開蔥”。
? ? 是啊,大燉羊肉離不開蔥,酒曲兒不酸不好聽,多年來,總能想起在姨媽的玉米地她唱的這首酒曲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