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冷劍風(fēng)? 原創(chuàng)
到底還是去了,從八達嶺長城往上爬,她興奮的像個孩子。到了不到長城非好漢那個碑那,她非拉著我合照,我勉強答應(yīng)了,哎,為啥總是不忍拒絕她呢。
回家的公交上,她靠著我的肩膀,睡得很香。
她不曾問過我的職業(yè),我也不曾問過她的,甚至她的名字我都不知道,她叫我大叔,我叫她貓小姐。我們偶爾一塊去玩,她天天來我家蹭飯。
有天,天高云淡,清風(fēng)徐徐,她對我說,大叔,你騎自行車帶我去兜兜風(fēng)吧?
那天的她,穿著一條棉麻的白色長裙,長長的秀發(fā)梳了個長辮子,一雙小白鞋??创袅宋摇?br>
她的手圈著我的腰,我說去哪?她的頭輕輕地靠在我的背上,說,隨便。
有那么一刻,我覺得我戀愛了,我心如鹿撞,我希望她摟的緊一點,我感覺空氣好甜??墒?,我心里又有一個聲音,她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女孩,她會抽煙,會喝酒,她有紋身,她在夜場上班,我怎么可能喜歡這樣的女孩?
風(fēng)揚起我白色的襯衫,我載著她,穿梭在北京的大街小巷,穿梭在知名不知名的胡同,穿梭在青春的時光里。
時至今日,我仍然會想起那天的風(fēng),那天的陽光,那個靠在我背上的女孩,還有那個白衣飄飄的興奮的我。
第二天,她搬走了,很多年輕帥氣的男孩幫她搬的家,臨走時,她扔給我一個小貓抱枕,說,大叔,這個拿不走了,送你吧。然后走過來,圈著我的脖子,在我的肩膀上,咬了下去。我吃痛的推開她,神經(jīng)病呀。看到的卻是一張淚流滿面的臉。
她走了,最后看向我的一眼,一個妖冶嫵媚的笑。
我砰的一聲摔上門...
沒有她的騷擾,沒有她的蹭飯,我的日子云淡風(fēng)輕,無悲無喜。
我還交了個女朋友,她來我家給我做飯,看到她做的一桌子菜,我脫口而出,土豆這樣清炒不好吃,土豆燉牛肉才好吃,臘腸蒸著吃才香...她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輕輕地說,我下次給你做。
她溫文爾雅,知書達理,她不抽煙,不喝酒,不紋身,我們在一起很般配,很合適??墒牵覅s再也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我搬離了地下室,搬到了郊區(qū)地面上的房間,雖然上班有點遠,但房間可以見到陽光。
幾個月后,在路過一個地下通道時,碰到了流浪歌手,他一如既往地唱著有點悲傷的歌。他看到我,打了個招呼,說,沒想到貓小姐那么短命...可憐呀!
我說你說什么呢?哪個貓小姐。
他說,你還不知道吧,就那個喜歡你的貓小姐呀,她死了,聽說是白血病。
怎么可能呢?她那么調(diào)皮那么活潑...
當(dāng)我走進她的村子的時候,一群小孩子圍過來,他們嘰嘰喳喳地問我是誰。
那是一個山窩窩里的小村莊,只有幾十戶人家,一條看起來像剛修好的水泥路,水泥路旁立著一塊木頭牌子,寫著恩美路。撫摸著這個名字,我泣不成聲,貓小姐呀,貓小姐,原來你有個這么好聽的名字,原來你叫恩美呀。
晚上,我不顧?quán)l(xiāng)親們的熱情邀請,執(zhí)意在恩美家住下來,她家沒有人,她父母在她十歲時因為夜里去鎮(zhèn)上給她買藥,摔下懸崖死了。她有個妹妹,還在上高中。她在鄉(xiāng)親們和親戚的資助下,讀完初中,就去北京打工了,妹妹寄養(yǎng)在鄰居家。因為夜場上班工資高,所以,她在夜場上班,工資除了一點生活費外,基本都寄回來,一部分給妹妹生活費和學(xué)費,多余的用來修路了。
鄰居大嬸抹著淚說,真是個好孩子呢,有人說她在外面是做見不得人的事,才有那么多錢賺,但是我不相信,她是個多么好的孩子呀,她十歲那年就說過,一定要幫村子里修一條路,她不想讓父母的悲劇重演,她想讓她的新郎開車來接她,現(xiàn)在路修好了,她卻沒了...你是她男朋友吧?一般人找不到這里來的。我點了點頭,說,是的,我是她男朋友,明天我會去看看她妹妹。
我翻著她的書桌,一本三毛的《夢里花落知多少》,一本泰戈爾的新月集,還有一本朱自清的散文集,原來我的貓小姐,她也曾是個書香女子呀。
翻開夢里花落知多少,一張照片掉了出來,那是我和她唯一的一張合照,在長城上照的。
我看著她燦爛的笑臉,和我當(dāng)時極不自然的姿勢,心如刀絞...
無意中看到照片背面,有一行清秀的行楷,
多愿君心似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