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回歸赤子之心的老頑童

賈母就是寧榮二府的定心丸,賈母在,榮光便在,賈母去了,一切便也沒了。賈母作為寧榮二府輩分最高的人,是最尊貴的人,也是紅樓夢的締造者和守護者,是這位老者給了薄命司上的女孩們盡情釋放自己的樂園。這個從自己是重孫媳婦到自己有了重孫子的老者,經歷了家族的盛衰,見過了親人的生死,卻不因歷經世事變得迂腐不通,也不為參透世情出脫得縹緲世外,反將年輕時的一切機鋒與肅穆隱藏了去,回歸赤子之心,充分浸浴在日常生活里,盡情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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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儼然是個娛樂家,在紅樓夢里她就是個老頑童。她編排起戲劇來讓全府上下耳目一新,教導起窗紗配色來讓鳳姐等大開眼界,講起笑話來不僅讓眾人大笑不止,還提醒鳳姐別太伶俐。晚年的賈母喜歡熱鬧,她也慣會自得其樂,從不勞心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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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雖身處封建牢籠,但也敢于破陳腐舊套。第四十回,帶劉姥姥游園時,賈母安排女孩們在水亭子上演習,正值風清氣爽之時,借著水音,簫管悠揚、笙笛并發(fā),自然使人神怡心曠。第五十四回榮府元宵夜宴,賈母上演一出《掰謊記》,批評時下編書的寫作意圖,又不按戲單點戲,而是叫芳官唱一出《尋夢》,只提琴至管蕭合,笙笛一概不用,叫葵官唱一出《惠明下書》,也不用抹臉,看過幾百班戲的薛姨媽聽完也贊嘆從沒見用簫管的。還有第七十六回又逢元宵賞月夜,賈母因見月至中天,比先越發(fā)精彩可愛,只命吹笛的遠遠吹起來,笛聲趁著這明月清風,天空地凈,真令人煩心頓解,萬慮齊除。賈母推陳出新的玩法藏著一位貴族的造詣,藏著一位老者的智慧。
賈母還是最會收拾屋子的,第四十回賈母因見瀟湘館窗上紗的顏色舊了,命王熙鳳用軟煙羅給重新糊上,還須是銀紅色的,因為“這個院子里頭又沒有個桃杏樹,這竹子已是綠的,再拿這綠紗糊上反不配”??吹窖氣O蘅蕪苑雪洞一般素凈,賈母反感,吩咐丫鬟:“把那些石頭盆景兒和那架紗桌屏,還有個墨煙凍石鼎,這三樣擺在這案上就夠了。再把那水墨字畫白綾帳子拿來,把這帳子也換了,”如此既素雅又不俗氣。這就是一位資深貴族的見識。
賈母還喜謔笑科諢,有賈母的地方都是笑語喧天。第二十二回,賈母替薛寶釵過生日時,輪到黛玉點戲時,黛玉讓薛姨媽、王夫人先點,賈母道:"今日原是我特帶著你們取樂,咱們只管咱們的,別理她們。我巴巴的唱戲、擺酒,為他她們不成?她們在這里白聽白吃,已經便宜了,還讓她們點呢!"說著,大家都笑了。第五十一回,鳳姐同賈母王夫人商議在大觀園中添個廚房,因鳳姐奉承賈母說“我活一千歲后,等老祖宗歸了西,我才死呢,”賈母笑道:“眾人都死了,單剩下咱們兩個老妖精,有什么意思,”說的眾人都笑了。第五十四回,中秋夜宴擊鼓傳梅行令,賈母自己還講起了笑話,講了一個口齒伶俐的第十房媳婦托生前喝猴子尿的笑話,打趣鳳姐口蜜腹劍。善于打趣的賈母,嬉笑怒罵總因“情”而發(fā),她懂生活,更懂人生。

老頑童

賈母在賈府生活了60多年,歷經風浪,滄桑過盡,來得便來得,來不得便安享天年?!胺舶偈虑?,都自己減了”,“嚼得動的我就吃兩口,能睡就睡一覺,悶了時候,就和這些孫子孫女們玩笑一下,也就完了”。面對日常生活不躲開,不厭倦,又明白對世事的無能為力,不強求,也不灰心。第七十五回,賈母聽聞甄家獲罪被抄,但依然要辦中秋賞月的晚會,不是因為她耽于享樂,恰恰是因為她早就看透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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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雖然甘愿當著“老糊涂”,但是事事洞若觀火,該出手時便出手,她肅清府內聚眾賭博現象,庇護鴛鴦抗婚,暗譏邢夫人的不是為鳳姐撐腰樹威信,分派梯己幫大家度難關,她盡全力守護子孫們的前途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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