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吃散伙飯的時候,姜瀾忽然扯住余小燕的衣袖‘你知道最遙遠的距離是什么嗎’
那時候余小燕十七八歲把,天使般的年紀,‘泰戈爾的詩?死離死別的那個?’
姜瀾走到余小燕的背后靠著她,笑著說,‘喏,現(xiàn)在就是最遙遠的距離了?!?/p>
天涯咫尺,咫尺天涯。我聰明吧。
好像是很多很多年后吧,一個雪夜還是還是一個雨夜,對,還是散伙飯的那條街。兩人還是大多數(shù)那樣的遇見了。
只不過這次多了個人,她的孩子,是個女孩,頭上頂著一個會發(fā)光的鹿角發(fā)箍。
‘姜瀾兒?’
‘余小燕!..’
兩人兒就呆站在街上聊了很久,天怪冷。最后還是怕凍著孩子才分開了。
那時候姜瀾喜歡她,好像除了余小燕誰都不知道。而余小燕喜歡姜瀾,好像是除了姜瀾誰都知道。
那時候倆人迷上了武俠,姜瀾想要做個劍客就是那種白衣飄飄,劍光颯颯的。
是余小燕死活不讓,她說劍客太浪蕩了,沒有什么安全感。不如做個和尚吧,扎實。
于是兩人打了一架余小燕用的黑色的水筆,姜瀾則用了小半盒的粉筆頭,
“獨孤九劍!”
“六脈神劍”
余小燕水筆略勝一籌,打斷了姜瀾的粉筆刺破姜瀾大腿。
現(xiàn)在看姜瀾的大腿上都留著余小燕當(dāng)年刺的黑點。
第二天輸了一籌的姜瀾頂著兩毫米的短寸來上課,
“姜瀾兒,真要成禿驢?”
“燕兒,作業(yè)借我抄抄唄,看了一宿小說”
據(jù)說昨天他爸差點都沒讓他進門。
姜瀾有次和余小燕上課打起來了,說是姜瀾過了余小燕的三八線。
兩人先是在桌子底下互相踩腳,后來升級到掀翻桌子干起仗來??吹谜Z文老師一愣一愣的。
姜瀾你高考結(jié)束第一件事是要干嘛。
兩人被老板提溜到教室門口站著,余小燕開口問道
提前交卷然后去別的教室門口等心儀的女生,帶她在操場逡巡,不用出校門。
姜瀾用手撐后面的墻上望著天花板,他不敢看余小燕,自然不知道她紅了臉,因為姜瀾抬著頭,余小燕自然不知道他紅了眼。
姜夫人,你好。
余先生,你好。
兩人都是第一次結(jié)婚巨緊張,開玩笑的。
兩人騎自行車瞎逛到民政局門口,姜瀾覺得應(yīng)該叫上面的稱呼,余小燕則覺得要叫,
老公,
老婆。
兩人差點又在民政局門口打起來,還是掃地阿姨開口細碎到
你們兩口子是來結(jié)婚的還是來離婚的啊。
兩人落荒而逃
那天風(fēng)雨很大,大多數(shù)路人折疊雨傘的骨架都撐不住,有個女生吃力的用手頂著傘面往前走。
燕兒,還是好看的。只是怎么覺得他沒以前那么好看了。
說來有趣,幾年來這是姜瀾第一次提起余小燕,從別的話題一下跳到余小燕身上了,就像劍客猝不及防的就出招了。
小燕一直都這樣啊,沒有特別好看過啊,聽說嫁到北方生了女娃。你這是電影說的愛過的吧。
是的,愛過。
姜瀾到底有沒有和余小燕在一起過,哥幾個不的而知,但是絕對另有故事。
這十年里姜瀾也不是沒找過女朋友,形形色色的都有一些,但在哥幾個眼里都多多少少有點余小燕的影子。
嗯,
不對應(yīng)該說是十八歲時余小燕的影子。
那天刮著很大的風(fēng),陰風(fēng)怒號?差不多,幾個室友剛?cè)胨?,就看到把自己埋在被窩里的姜瀾,突然來了個一千米沖刺往樓下電話亭奔去。
這,哥們魔怔了吧。
多半是熱的…
可能是蚊子咬的。
隨便撥了一個電話號碼,也不管對面是誰只是一個勁的說
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是的姜瀾想她了…
電話那頭的姑娘很安靜的聽完…
我想也你了……
電話便掛了。
這個聲音很好的女生,姜瀾其實見過一次…
在無數(shù)人潮涌動的春運里,她在第七節(jié)車廂,姜瀾則在第十節(jié),姜瀾找座位的時候成掃過她一眼,兩人對視了一秒便各自走開了。
這一眼的緣分今天也算還了。
是啊,誰都沒想到這個女生(男生),后來經(jīng)過各自家長的介紹,成了一家人。
燕兒,老公叫江北,是個有點市儈的人,啥都愛斤斤計較。家里的一毛錢兩毛,一分兩分的零錢賊多,都是他平時討價還價的戰(zhàn)利品。
鄰里都覺得這個人不好,不清楚這樣的好姑娘為什么要嫁給這樣的人。
小燕說,
這個男人從來不和我討價還價,也不和我斤斤計較,這就足夠了。
那姜瀾呢……
燕兒笑著說,姜瀾兒可小氣了,愛和我討價還價,愛和我斤斤計較,哪有我們家江北好。
那你更喜歡哪個…
他在江南而我在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