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去年11月18日之后,總是會時不時想到您——那個無私疼愛著每一個兒女、每一個孫子女、每一個曾孫子女、每一個重孫子女的曾祖母,一切緬懷都顯得太遲,因為在另一個世界的你,早已感受不到這些,在那冰冷的土壤下,你已永遠(yuǎn)長眠……
隨著你的離去,有著你的記憶也突然蜂擁而至,那些記憶那么鮮活,那么明晰,一切仿佛都停在了冬日里你坐在灑著陽光的木椅上驅(qū)趕著群雞的時刻,那么美好,那么安詳!可是一切都已回不去,你終究是走了,永遠(yuǎn)的離開了你的子子孫孫,永遠(yuǎn)的與人世隔離……
還記得,那年里每次打電話回去,都會聽到爺爺說,你問他,我們什么放假回家,你日日夜夜期盼著的人兒們,卻都未曾在你閉眼的那一刻讓你看上最后一眼,你是否是帶著遺憾離世的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你停止呼吸的最后一刻,仍然盼望著我們的到來,那種期待絲毫未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你或許只能靠想象、靠回憶來滿足那最后的心愿、最后的期盼……
曾經(jīng)有那么多和你一起享受陽光的時刻,可是我都不曾珍惜。想起你拄著拐杖蹣跚地來到家里,像個小孩一樣委屈地抱怨道:“你怎么不過來呢?”眼淚已經(jīng)奪眶而出,那是悔恨,是愧疚,是抱歉。那個時候的你,意識已經(jīng)不大清晰,像個孩子一樣,只是簡簡單單地想要有個親人陪著你,可連那個小小的要求,我曾經(jīng)都不愿滿足你,而我是那個唯一能夠滿足你要求的人,我卻用無聊當(dāng)借口,用還有時間當(dāng)理由,任性地放走那一個個和你相處的機(jī)會,狠心地看著你孤獨的背影慢慢離去??墒悄且煌娫挘棺屛医K身后悔莫及……
我已記不清當(dāng)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說了些什么,只記得滾燙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到最后,視線模糊;到最后,泣不成聲;到最后,多希望這只是夢一場,多希望時光可以倒流……
如果可以,時光倒流好不好?我保證和你一起睡覺,不害怕,不躲避;我保證陪你一起曬太陽,不離開,不拋棄;我保證再也不讓你一個人拄著拐杖來回走那條小路,真的,我保證……
可是,時光怎么可能倒流呢?你怎么可能再回到我們身邊呢?我又怎么可能彌補(bǔ)那一個缺憾呢?現(xiàn)在我唯一害怕的是,萬一哪天我忘記你了怎么辦?我聽說,忘記人的那個人不會知道傷心難過,被忘記的那個人才是最傷心難過的人!你傷心難過,是我最不想也不愿的,所以遲至今天,我寫下這些文字,以便某天無意間翻到,可以提醒自己,曾經(jīng)有那么一個人,是愛我的人,也是我愛的人,卻也是我虧欠的人,所以我怎能將她忘記,怎能讓她傷心……
? ? ? ? ? ? ? ? ? ? ? ? ? ? ? ? ? ? ? 2016年12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