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婚禮
西門的天空剛下過一陣細(xì)碎的毛毛雨，空氣似乎清新了許多，陽光懶懶地爬起來照耀著整個城市。雨后的街道上，出行的人們明顯少了，街上稀稀松松的顯得有些平靜。不過，這種平靜還不到半個小時的光景，就被一排排整齊劃一的正在行駛中的車輛打破，這些車輛來自不同的方向，但都不約而同地開往同一個地點--西門酒店。
這天的西門酒店，里面張燈結(jié)彩布置得富麗堂煌。華麗的燈光照映在地板上，現(xiàn)出五彩繽紛的色彩，好一派喜慶的場面。酒店門口外還有著一段距離，就用鮮艷的紅色玫瑰花朵裝扮出一條莊重而又盡顯浪漫的半圓形的通道。紅色的地毯平鋪在地上，一直從半圓形的通道延伸到酒店里面的主持臺。還有隨處可見的各式色彩斑斕的心形，正隨著空氣的流動而左右飄揚著。主持臺也掛上了印著“心心相印”字樣的大大的氣球，預(yù)示著甜蜜和幸福。
這一天，龍君和于燕結(jié)婚了。
酒店里早早的就已人頭攢動，除了龍君的兄弟們以外，西門道上的基本全來了，當(dāng)然還有從K市專門趕來的鐵子和愣二和尚。酒店外面停放的車輛，擺起了長龍，在那條原本就有點兒擁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顯眼。
這天，也許也是西門警方最忙碌的一天，警方調(diào)集了大量的警力齊聚于此，嚴(yán)防意外事態(tài)的發(fā)生。因為，這一天的西門酒店，儼然成為了西門混混的大聚會，對于警方來說這不能不算作一個問題。警車閃著刺眼的警燈倚停在路邊，在有些灰色的天氣里，如同夜空中流淌的星河。不明所以的人們路過于此，都免不了要看上幾眼，然后小聲地滴咕上幾聲，他們會認(rèn)為這又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吧。
龍君兄弟們早已查覺到這些幾乎與他們同時到達西門酒店的警察，他們的到來，使原本喜慶輕松的氣氛不免稍稍緊張起來。畢竟，那時龍君兄弟們早已收到風(fēng)，警方開始大范圍整治社會秩序了。盡管龍君所有的場子都沒有涉及到違法，但面對這樣大規(guī)模的警察盯梢，心里一定是忐忑不安的。
不過，在這特別的一天，龍君的兄弟們還是穩(wěn)住了陣腳，他們相互間逗著樂子，盡量把這股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酒店里，梁立波碰到周煥兵就朝他打趣：“周煥兵，你今天這身穿得挺精神的嘛！”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帥得簡直賽過劉德華！”周煥兵說得自信滿滿。
“就你？”梁立波一聽當(dāng)即就大笑起來，而后說，“我說兄弟我就不打擊你了，就你這樣的也叫帥哥？別污辱我偶像了！”
“嘿，怎么說話這是？我不帥嗎？”周煥兵說著就朝自身上下打量起來，正好高玲走過，他還拉住了她問道，“哎，高玲，你看我?guī)泦?？?/p>
“帥帥，你是帥哥啊，我忙著呢！”高玲頭都來不及回就邊說邊往里面急匆匆走了。
梁立波這時都笑得直不起腰了，好久他才忍住笑對周煥兵說：“怎么樣，我沒說錯吧，高玲都不看你，還帥哥？”
周煥兵還不死心，他惱火地說：“去！我再找個人看看，還不信了！”
“哈哈哈......”
梁立波又是一陣狂笑。
酒店門口，楊樹和曹俊說著話，正好萬九過來了。
“你倆說什么呢？”萬九問。
“沒什么！”楊樹說著剛準(zhǔn)備往嘴里送煙，他忽然眼珠子一轉(zhuǎn)，隨即就對萬九說，“萬九，你來得正好，有個事兒你得做！”
“什么事兒，說！”萬久挺豪爽。
楊樹清清嗓子說：“你看今天這場面夠大，來的混子太多又太雜，這安保工作你得負(fù)責(zé)！”
萬久一聽，拍拍胸說：“哦，這個啊，沒問題！”
楊樹又叮囑說：“那你盯緊了，進酒店的人一律不準(zhǔn)帶家伙！”
萬久板著臉，說得很有氣勢：“放心吧，有我在這兒，看他媽誰敢?guī)?，老子削了他！?/p>
“好兄弟，那這事兒就有勞你了！呵呵！”楊樹說完就拍著曹俊的肩膀，喊道，“曹俊，咱進去了！這兒九哥看著！”
楊樹和曹俊正準(zhǔn)備轉(zhuǎn)身，萬九似乎一下反應(yīng)過來，他趕緊朝他倆喊：“你倆等等！不對啊，要我在這兒看著，那你們?nèi)ジ陕?？?/p>
楊樹一臉壞笑說：“嘿嘿，我們呆會兒要去看結(jié)婚典禮！”
萬久白了楊樹一眼：“草，是兄弟嗎？”
“九哥，這不你最歷害嘛！”楊樹說完趕緊拉上曹俊走了。
“嘿，還被這小子擺一道了?！比f九嘟囔著，又朝楊樹和曹俊喊，“你倆可欠我一人情啊，改天請我喝酒！”
“好嘞，呵呵！”
主持臺邊，文峰看著龍君一下摸摸頭一下扯扯衣服，就走過去笑他：“老大，你干嘛呢？結(jié)個婚不至于這樣緊張吧！”
龍君一本正經(jīng)地擺弄著衣服說：“哎，文峰，看看我衣服弄好沒，還整齊吧？”
文峰笑著說：“呵呵，都弄好了，你再扯這衣服可就要扯掉了！”
龍君停下手，吁了口氣說：“哦，那不弄了，就這樣兒了！”
文峰拍拍龍君的肩說：“老大，放輕松點兒，這大風(fēng)大浪都過來了，結(jié)個婚還緊張？”
龍君聳聳肩說：“你說對了，我還真有點兒緊張了！”
文峰忍不住笑起來，接著湊到龍君耳邊說：“放松點行不，兄弟們可都看著，你得有個大哥樣兒！”
“呵呵，行行！”龍君朝周圍的兄弟們掃了一圈，總算平靜了下來。
酒店二樓，高玲正幫于燕整理裝束，王芬、莉莉、小梅、雯雯、陳朝霞都在。
高玲剛給于燕弄完頭發(fā)，見她有些默不做聲的，便問：“于燕，想什么呢？”
于燕低聲說：“沒什么，突然想起我媽了！”
高玲說：“沒通知你媽么？”
“我哪敢？我都好久沒回家了！”于燕憂心忡忡的，她接著說，“不過，我告訴我爸了！”
高玲問：“那你爸會來嗎？”
于燕搖搖頭說：“不知道......他們肯定不會愿諒我！”
王芬這時安慰說：“于燕，你別想那么多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爸媽會愿諒你的！”
莉莉和陳朝霞也附和：“是啊，做父母的哪會一直生兒女的氣！”
于燕朝大家笑了笑：“放心吧，我沒事！”
大家一聽，都放了心，接著幾個人就圍著于燕畫眉化妝、整理婚紗什么的，弄得不時響起一片歡笑聲。
“于燕姐，你今天真美！”小梅望著于燕一身婚紗感嘆著。
“是啊，于燕姐，真羨慕你！”一旁的雯雯也羨慕地看著于燕。
于燕微笑著說：“呵呵，是嗎？”
“是的，你是大美兒！”高玲說著拉起于燕的手，繼續(xù)說，“時間差不多了，下去吧！雖然你不是從娘家過來，但總么著也得走過紅地毯吧！”
“嗯！”
于燕在高玲等人的簇?fù)硐?，歡歡喜喜地下了樓。
中午十二點，瓦格納的《婚禮進行曲》奏響，婚禮開始了。
于燕手挽著龍君，從那道浪漫莊重的半圓形玫瑰花門，踩著紅地毯緩緩走了過來?，F(xiàn)場的人群依次排列在紅地毯的兩側(cè)，翹足以待地張望著，空中拋起了紅色的小花，漫天飛舞，彩球高高地飄搖，和著浪漫感人的鋼琴曲，將整個婚禮現(xiàn)場變成了一副美麗的畫。
“各位領(lǐng)導(dǎo)、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大家好!
陽光明媚，歌聲飛揚，歡聲笑語，天降吉祥，在這美好的日子里，我非常榮幸在這里主持于燕小姐和龍君先生的婚禮！希望我們所有的來賓今天在這里能吃得開心玩得愉快，共同分享新郎新娘的喜悅，度過一個非常幸福而又難忘的快樂日子......”
婚禮主持人熟練地讀著他那套說詞，他一說完，臺下就響起了持久不息地掌聲和歡呼聲。
龍君在臺上一直牽著于燕的手，深情地望著她，她簡直美若天仙。銀白色婚紗裹身，淺淺的笑容綻放在臉上，線條優(yōu)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顯露著，白晰的肌膚嬌嫰爽滑，婚紗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于地，偶爾的微轉(zhuǎn)身子如風(fēng)拂楊柳，樣子是那般楚楚動人。
婚禮主持人等到掌聲漸息，又開始了他的例行婚禮程序。
“現(xiàn)在請問新郎，你愿意娶你身邊這位美麗的新娘為你唯一永遠的妻子嗎？無論貧賤與富貴直到永遠嗎？”
龍君這時望著于燕，很肯定地說：“我愿意！”
“現(xiàn)在請問新娘，你愿意嫁給你身邊這位帥氣的新郎為你唯一永遠的丈夫嗎？無論貧賤與富貴直到永遠嗎？”
于燕這時望著龍君，同樣很肯定地說：“我愿意！”
臺下再次響起了持久不息地掌聲和歡呼聲。
等到龍君和于燕交換完戒指，婚禮主持人本想還按他的一貫程序進行，但被打斷了。因為，龍君和于燕這會兒時不時向酒店里和酒店外張望，不過望了一會兒就都失望了，他們的家人并沒有來。
“于燕，別看了，我們的家人都沒來！”龍君牽著于燕的手，說得有些感慨。
“龍君--”于燕的聲音這時有些哽咽了。
龍君安慰說：“以后就由我來照顧你，我會用我一生來呵護你，補償你，這輩子都不會和你分開！相信我！”
“嗯！”于燕的臉上，不知何時已掛了幾滴淚水。她哭了。
臺下的人群看到這一幕，瞬間就安靜了下來。他們相互張望著，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文峰趕緊過去小聲問：“老大，你們怎么了？”
龍君笑著說：“哦，沒事沒事，別擔(dān)心！”
于燕這時轉(zhuǎn)過身，對婚禮主持人說：“主持人，話筒用一下！”
“嗯？好！”婚禮主持人有些呆了，這可能是他第一次遇到不按程序辦的婚禮吧。
于燕接過主持人手里的話筒，還含著淚，幾乎是背出了十年前她和龍君離家出走時，他對她說過的話了。
于燕望望臺下又望望龍君，停了停，接著緩緩說道：“當(dāng)我的生命中遇見你時，我知道這輩子再也無法和你分開了，一切的波折和苦難，我都愿與你共同分擔(dān)！也許，我們的生活沒有城市的熙攘只有成群的牛羊；也許，我們的生活只是一間我們共同搭建的茅草房；但，我要你相信，我愿做你永遠依靠的肩膀；也許，不會有我們的父母和親人出現(xiàn)在我們的婚禮上；但，落日的余輝，一樣溫暖我們幸福的臉龐！”
于燕一說完，龍君就立刻緊緊地抱住了她。臺下的掌聲也更加熱烈了。
“兄弟們，舉起杯來，祝福我們大哥大嫂！”徐力端起杯朝人群高喊了一聲。
龍君的兄弟們這時全體端杯，齊聲高喊著：“大哥大嫂，祝福你們幸福一生！”
這真摯的祝福聲，響徹酒店，久久回蕩，一直向外漫延，飄向天空。
酒店外面，刑警隊李隊長，聽到這震天的聲響，站直了身子。接著，他朝警隊的同事們喊了聲：“進去，抓人！”
“等等！”英子趕忙說，“李隊，現(xiàn)在去不好吧？”
“英子，你忘了張正明是怎么死的了？”李隊長說得很憤怒，“這幫流氓不除，哪來的社會安寧？”
英子嘟囔說：“可他們沒有鬧事，咱們以什么罪名去抓人？”
李隊長沉著臉說：“這你別管了，犯沒犯法抓進去不就知道了！”
“可是？”
“執(zhí)行命令！”
“是！”
正當(dāng)李隊長要帶著一大幫警察進酒店抓人時，他們剛剛掏出槍還沒走幾步，就被人叫住了。
“李隊長，等等！”于燕的爸爸從后面走了過來。
“嗯--”李隊長轉(zhuǎn)頭有些驚訝，他隨即問，“于部長，您怎么來了？有事兒嗎？”
“是有點兒事！”于燕的爸爸頓了頓，接著說，“那個，里面結(jié)婚的是我女兒！和我女兒結(jié)婚的那個叫龍君的，我不清楚他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他犯了什么法......我只想請求下，能不能不要在今天抓人？”
“這個......”李隊長有些為難了。
于燕的爸爸繼續(xù)說：“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幸福，盡管我不知道我女兒有沒有幸福，但至少她今天是幸福的......我想讓她過完今天，行嗎？”
“是啊，李隊，今天就算了吧！”英子也附和著。她知道，一個女人最幸福的就是這一天，她有些不忍心，因為她也是一個女人。
李隊長沉思許久，而后才點點頭說：“那好吧！于部長說情，我們怎么也得聽了！”
于燕的爸爸感激地說：“謝謝你，李隊長！回去替我向王局問個好吧！”
李隊長說：“好！一定帶到！”
“那我，就走了！”于燕的爸爸說著就轉(zhuǎn)身。
英子不禁上前一步問：“于叔叔，您，不去參加您女兒的婚禮？”
“呵呵......”于燕的爸爸苦笑了一聲，繼續(xù)朝前走了。
不過，于燕的爸爸從西門酒店經(jīng)過時，他還是忍不住朝里面望了一眼，他看到了于燕臉上蕩漾著幸福的還掛著淚水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