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心里雜草叢生,因為心事我的憂愁難解。異地相戀,你揮毫潑墨,鴻雁傳書,寫下“牧天者無疆,牧心者無憂”這十個大字。你希望我能在這句話的陪伴下,走出心底的陰霾,勇敢活出真實而快樂的自我。
現(xiàn)在回想大學期間的憂郁難解,依然心有余悸。多少次在陽光下?lián)]淚如雨,是這十個字陪我走過度日如年的日日夜夜。隨著這十個大字遠道而來的,還有你買給我的我最愛吃的QQ糖、德芙巧克力還有蛋黃蓮蓉月餅,當時舍友是一片唏噓。她們不是羨慕,而是感覺浪費,郵費都夠買好多月餅和糖果了。我只有笑而不語,同校而戀的他們是不懂異地之戀的辛苦的。縱使有良辰美景,此種風景也的確是無人與說??粗鴿M禮盒的東西,心里滿是感動,也更明白這些花費對于一個家境并不寬裕的大學生來說,已是很大的開支。說不定,他人花好月圓之夜,說不定是你在吃著泡面與我互訴衷腸。那些文字,那個禮盒,陪我走過了好多年。
五一回老家結(jié)婚,結(jié)婚前幾天,我在家收拾自己的東西,又看到了當年的這幅書法和那個禮盒。毫無猶豫地裝進行李里,我要將這些充滿回憶的東西與自己一起嫁到你家。還有很多從相識到相戀你送給我的許多禮物,全都帶走。老媽笑著問我,你嫁走難道就不回娘家了嗎。我沒有解釋,屬于我與你的記憶必定要誓死追隨,那可是屬于我與你的獨家記憶。我不需要他人能理解這些年異地相戀贈物傳情的思念與辛酸,只要你懂就可以了。待到老去,我們也能坐在搖椅上慢慢看著這些歷經(jīng)塵埃的禮物與文字,將青春的愛戀輕輕地回憶。如果我們的后代有興趣聆聽,也可以將這些如風的往事一一講述。那時,你還愛談天,我仍愛笑,我們守著夕陽慢慢睡著了,夢里花落知多少。
從昔日的同窗好友到如今的知己夫妻,我早已不再苗條纖細,你也不復當初的俊郎青澀。如今我時常在文字里將往事回憶與記錄,也是為了老來可以擁有緬懷的資本與憑據(jù)。歲月太匆匆,不想到某一刻因為某些原因?qū)⑦@些過往“格式化”,所以我要提前把與你有關(guān)的記憶“另存為”。待到老去,翻開這些記憶,不過是落花時節(jié)又逢君,我與你來場久別重逢,重新戀愛一次,重新青春一回。那些曾經(jīng)去過的地方,那些當年相識過的朋友,那些愛恨情仇的過往,如電影般一一回放。你會笑,我會哭,變化的是容顏與身材,不變的是心底的柔情與愛戀,君心如故,妾心如故也。
古有“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今有鴻雁傳書,贈物傳情,背后的心情都是一樣的。匪報也,永以為好也。這樣的古樸與浪漫,是每一對相愛之人最為直接而美好的告白。當然,我與你也只是俗世的飲食男女,也會向往這樣的此生不渝。投桃報李也罷,投木報瓊也罷,都是為了與愛的人“永以為好也”。
如今步入婚姻的殿堂,我與你相愛的最大的哲學就是并肩作戰(zhàn),與你一起經(jīng)歷人間的風雨。一如舒婷的《致橡樹》所書寫的那一樣: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棵木棉,
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相握在地下,
葉,相觸在云里。
待到時光老去,舊時月光盛滿了那些傳情的禮物,愿我與你仍是大地上最美的連理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