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迎風吟唱,露水掛在發(fā)梢,結滿透明的惆悵,是我一生最初的迷惘,當歲月和美麗已成風塵中的嘆息,你感傷的眼里有舊時淚滴,相信愛的年紀,沒能唱給你的歌曲,讓我一生常常追憶?!?br>
十年后,當林站在華燈初上的街頭,回頭一瞥,好似又看到了那個曾經(jīng)讓他念念不忘的少女。在人群中逆向行走,依舊孤獨。這一次,林停留片刻便朝前疾步走去,再沒有回頭。有些人,一旦選擇背道而馳就不可能再有交集。不管曾經(jīng)是怎樣的惺惺相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林第一次見到夕是在一個下過雨的午后,天空出現(xiàn)了難得一見的彩虹,林坐在陽臺上伸出頭,朝外望著。
田埂上,林的媽媽牽著一個小女孩的小手走來,林好奇的跑下了樓。
媽媽對林說,這是對面你舅媽家遠房親戚的小孩,以后住在舅媽家,你們倆要和平相處,你不許欺負她。
林乖巧的點點了頭,隨后林媽媽牽起兩個人的手放在一起。林好奇的盯著她的眼睛她卻也不閃躲,反而微微的一笑。
林的記憶里深刻的有不斷向上延伸的嫩竹,還有生長在竹林深處的一大片四月果,那是林和夕共同發(fā)現(xiàn)的秘密, 他們總是喜歡在雨后去采摘,夕會提著竹籃,林揮起手用樹枝椏左右拍打著周圍的障礙物。一步一步艱難的前行,夕小心翼翼走在林的身后,挽起的褲腿還是被浸濕。可是林的內(nèi)心是歡喜的,那就像一場冒險,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領會。
到達之后,仿若竹林劃開了一道向上的口子,呼吸都變得通暢,抬起頭,是灰蒙蒙充滿霧氣的天空,夕回過頭很認真的說,我喜歡這里。然后把四月果一顆一顆摘下來,放在竹籃里,絲毫不在意藤蔓上的小刺,那個場景似乎林在夢里見過,夕站在肆意伸長的藤蔓中間,淺灰色為背景,孤獨的像一個被上帝遺忘的天使。
林發(fā)愣之間,夕瞪了林一眼,示意林過去幫忙,林才緩慢回過神來,躡手躡腳的采摘,時不時放一顆進自己的嘴里,有時吃到酸的四月果,林會做出痛苦的表情望著夕,夕卻會捂著嘴大笑。夕說,我就從未沒吃過酸的果子,林當然不信,讓夕隨手摘了幾個,果然,沒一個酸的……后來的林才知道,四月果可以根據(jù)其外表判斷有沒有成熟。
好像所有的故事都發(fā)生在夏天,所有關于夕的記憶也結束在夏天。
在蟬鳴聲四起的夏天里,林和夕會躲在西瓜地的茅草屋里邊吃西瓜邊數(shù)著因為受不了烈日而爆開的西瓜個數(shù),然后把爆開的西瓜一個一個抱回家會在有風的下午,拿著風箏在田野里愉快奔跑,會在快要到黃昏時爬上院子旁的梨樹,坐在樹干交錯處,靜靜看著遠方若隱若現(xiàn)的山巒??粗淙沼鄷?,看著成群的飛鳥。到了晚上,星星爬滿夜空,住在院子的人家,都會圍坐在一起聊著家常,我們倆就會悄悄出門去尋找螢火蟲??墒敲看味家粺o所獲。
記得有一次,林和夕終于抓到一只螢火蟲,把它放進透明的瓶子里,第二天它就死掉了。夕傷心了好久,決定不再去抓螢火蟲,她對林說,它本來就應該是自由的啊。
再后來,林和夕上了學,在同一個班,因為林比較高的原因被老師安排在了后面,我夕則做在最前面,林每次都會看見夕認真的在做筆記。
在學校后面,有一條河,夕說它通往很遠很遠的地方。她的家就在那里。河里長滿了蘆葦,蘆葦中間時不時會出現(xiàn)一些白鶴,林和夕沒事的時候就會在天臺聊天。夕拿著老久的相機,咔咔咔的拍那片蘆葦。夕對林說,總有一天,我會像那些白鶴一樣,離開這里。
林覺得很難過,夕不屬于這里,她的家在遠方,很遠的遠方。
林和夕經(jīng)常會繞著路回家,去別人家的果園摘果子吃,然后驚動主人家的狗,在狗吠聲中拼命的跑,林和夕累的氣喘吁吁,果子也不小心一路掉落,只剩手里啃過還留著牙印的半邊。
后來林學會了新的玩意兒,打彈弓,便央求他的父親給林做了個彈弓。林整天拿著彈弓到處打鳥,可是一個也沒打著,于是林打樹上的梨,一打就中。然后林的父親沒收了彈弓,原因是梨還沒熟,林就把樹上的梨都打下來了,害得那個季節(jié)夕也沒吃上梨。為此,林愧疚了好久。
竹林后面是很茂盛的森林,其中有許多板栗樹,夏天會結很多的板栗,板栗不僅吸引了林和夕,還吸引來了許多松鼠,松鼠一點也不怕人,它在上面摘,林和夕在下面撿。
那是林記憶中最快樂一段時光,單純美好。
有一天,舅媽家發(fā)生了很大的動靜,有一個陌生的女生,自稱是夕的媽媽,說要帶走她。然后林看著舅媽和她爭吵,夕站在舅媽的后邊,是很傷心的模樣。
晚上的時候林不肯離開,他想陪著夕,可是夕一直都不說話,林對夕說,如果你不想走,那就留在這里,留在我身旁,夕搖了搖了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后來的后來,他們沒有一起上學。夕告訴林,她就要離開。
他們?nèi)チ四瞧烧脑鹿牡胤?,其實再朝前走一些,便是不太高的懸崖,懸崖下面是一條小溪,林和夕站在崖邊,誰都沒有說話,分別時是不需要語言的,離開就是離開。
然后夕就真的就這么離開了。
林在不久后,收到夕寄來的照片,照片中的夕,剪了一頭利落的短發(fā),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照片的背后寫著“戀戀不忘,風塵中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