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一檔專門朗讀書信的電視節(jié)目《見字如面》引爆網絡。這檔國產綜藝節(jié)目，號稱是“綜藝界的一股清流”，豆瓣評分高達9.0。

一個人，一封信，一支麥克風，臺下不多的聽眾，構筑起這檔節(jié)目。

在《見字如面》這個節(jié)目中，印象最深刻的是張國立和王耀慶演繹的《你多么需要點草莽精神》和《但愿迷途未遠，還能追回已逝的時光》。

“你是我極尊敬的前輩，所以我對你要嚴！我不喜歡你解放后的戲，一個也不喜歡。你心不在戲里，你失去偉大的靈通寶玉，你為勢位所誤！從一個海洋萎縮為一條小溪流，你泥溷在不情愿的藝術創(chuàng)作中，像晚上喝了濃茶，清醒于混沌之中。命題不鞏固、不縝密，演釋、分析得也不透徹。過去數(shù)不盡的精妙的休止符、節(jié)拍、冷熱、快慢的安排，那一籮一筐的雋語，都消失了。

誰也不說不好?？偸恰?！’‘好！’這些稱頌雖迷惑不了你，但混亂了你，作賤了你。寫到這里，不禁想起莎翁《麥克白》中的一句話：‘醒來啊麥克白，把沉睡趕走！’”

這是1983年3月20日，黃永玉給曹禺的長信中的一段話。曹禺在年輕時寫過《雷雨》、《日出》、《原野》、《北京人》等劇作，后來卻沒有什么像樣的東西，這不可不謂悲涼。

1983年4月2日，曹禺給黃永玉回信“我一定！但我仍在朦朧半醒中，心里又很清楚我迷了路。但愿迷途未遠，我還有時間能追回已逝的光陰?！贝藭r的曹禺已73歲，到了這個年齡，身體受疾病所困，再沒出佳作。

已逝的時間不一定能夠追回，兩位大師在書信里流露出來的坦率、真誠的交流卻使我心神向往。

書信從來就不僅僅是文字的載體，古人寫信都用見字如晤開頭，讀了這封信，就如同見了我，我們寫信，有一部分，也是在字里行間找尋回憶。

網絡這東西，很奇妙，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也能把人隔離開。而書信之中，撇去所述之事，橫豎撇捺間都是書寫者流露出的情緒。當書信在手中展開時，也許已經沒有了墨香，但那只言片語間，卻有著別人都不懂的情誼。

2017/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