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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在清風(fēng)鎮(zhèn)待了三天。
這三天里,沈玉堂沒有再來。也沒有黑衣人再來。整個清風(fēng)鎮(zhèn)安靜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日子照常過,包子鋪的包子照樣香,桂花樹的桂花照樣甜。
但沈七知道,這只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沈玉堂那種人,吃了這么大的虧,不可能不找補回來。他現(xiàn)在沒來,要么是在憋更大的招,要么是在等什么人。不管是哪一種,都意味著下次來的不會是五個黑衣人,而會是十個、二十個,甚至更多。
她不怕人多,但她在乎柳三娘。
第四天早上,沈七在包子鋪吃包子的時候,跑堂的小伙子遞給她一張紙條。
“有人讓我交給你的?!毙』镒訅旱吐曇?,“一個穿黑衣服的人,看著不像好人,但他沒說別的,就讓我把這張紙給你?!?/p>
沈七接過紙條,展開。
上面只寫了一行字:“午時三刻,鎮(zhèn)西土地廟,不來后果自負(fù)?!?/p>
沒有落款,但沈七知道是誰。
她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袖子里,繼續(xù)吃包子。吃到第三個包子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她今天出門的時候,柳三娘說要去鎮(zhèn)上買菜,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
沈七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老板,結(jié)賬?!?/p>
“姑娘還沒吃完呢——”
“不吃了?!?/p>
她把銅板拍在桌上,解開烏云,翻身上馬,朝鎮(zhèn)西的方向奔去。
鎮(zhèn)西土地廟在清風(fēng)鎮(zhèn)的最西邊,是一座破敗了很久的小廟,周圍是一片荒地,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平日里沒人去,是個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沈七騎馬到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廟門口站著的人。
沈玉堂。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墨綠色的錦袍,腰間系著白玉帶,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看起來像是要去赴宴,而不是來談判的。他身后站著二十多個黑衣人,個個手持刀劍,陣仗比上次大了好幾倍。
但讓沈七瞳孔微縮的不是這二十多個人,而是沈玉堂身邊的一個人。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瘦高個,穿著一件灰布袍子,其貌不揚,但他站在那里,周圍的空氣都像是凝滯了。他的呼吸極輕極慢,幾乎聽不到;他的眼睛半瞇著,像是對什么都不在意,但沈七知道,那雙眼睛一旦睜開,會很可怕。
高手。
而且不是一般的高手。
沈七翻身下馬,拍了拍烏云讓它自己去一邊吃草,然后朝土地廟走去。野草擦過她的靴子,發(fā)出沙沙的聲響,清晨的露水還沒干透,濺上她的褲腿,冰涼。
沈玉堂看到她來了,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沈七姑娘,你終于來了。”
“人呢?”沈七沒跟他廢話。
“什么人?”沈玉堂裝傻。
沈七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靜,平靜到沈玉堂的笑容僵住了。
“我說最后一遍。柳三娘在哪里,你把人交出來,我留你一條命。不交,你今天走不出這片荒地?!?/p>
沈玉堂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退后一步,退到了那個灰衣人的身后,聲音帶上了一絲陰狠。
“沈七,你太狂了。你知道這位是誰嗎?這是鐵劍門的副門主,石驚云石大俠。石大俠在江南武林排第七,你一個黃毛丫頭,也敢在他面前說大話?”
石驚云。
沈七聽說過這個名字。鐵劍門是江南最大的江湖門派之一,門下有上千弟子,遍布江南各州府。副門主石驚云以一手“驚云劍法”聞名,據(jù)說能在雨夜中以劍尖接住所有的雨滴,劍術(shù)造詣極高。
但“聽說”終究只是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