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為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本文參與[再見2022，你好2023。主題征文活動]
每日開車經(jīng)過的這三岔路口，有幾棵樹，我也不知叫什么樹，到了年底了，光禿的枝上，掛滿著小的紅燈籠，周邊時不時傳來鞭炮聲，襯托出一點過年的氣氛。
看著那滿樹枝的紅燈籠，但在我感覺，還是不及那滿樹的黃葉好看。
“再見2022，你好2023?！比兆舆^去了就不再回頭，這三岔路口的幾棵樹，樹葉由綠而轉(zhuǎn)黃，繼而落盡，是第幾度了，如今就連這第幾度我都覺得累贅，人生的路有時也感到疲乏。早上樹葉迎著朝陽，傍晚樹葉沐著夕照，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2022年就這么又沒了……
嗯，也想，在一個窗口，架一臺相機，把樹的一年景象記錄下來，然后快速放過，想想也是挺美的。而人的一生，是多少個年？又是多少個日？童年沒了，少年丟了，青春也只剩下懷想，人生的歲月倒是想慢放，但做不到啊，許多的美好，都化成淚滴。
疫情自從武漢大爆發(fā)，在這險情之中，國民都是在煎熬中度日，屈指數(shù)來到了第四個年頭，窩居的這四年，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四年，這四年里，身旁的同學(xué)、朋友、熟人、親人又離去了多少，有時當自己面對生活中的大變故，你不得不感觸這生命的短暫，生命的無常與無奈，且行且珍惜吧。
上次開車去那個山野外的古井打水，正是清明時節(jié)，有紫藤花開，一路山坡上還開滿著白色的荊棘花，空氣中彌漫著山花的香味。開著車，同著妻，載著十多個水桶，離古井一里多路的地方，車無法到達，將車停好。古井旁，漏斗、瓢，一應(yīng)俱全，妻把一桶桶水灌滿，我一手提一桶，一桶約三十多斤，從竹徑中穿過，來回幾趟，也蠻辛苦的，打回去的水，泡茶有一股甘冽之味。
既然清明，家鄉(xiāng)的風俗是要去掛山，帶上紙錢炮竹，小孩拿著紅綠幡子，家族大小一串，渡河，走過集市，翻上野山，方能到達。而今年，渡口取消了，交通便利了，又疫情原因，流動人員也少了，渡囗生意淡泊。便車去車回——插上香燭，幡子，燒上紙錢，叩拜，……少了路途的時間，反而覺得少了過程，清明掛山延續(xù)了幾千年，但這渡口碼頭，也承載了我?guī)资甑挠洃?，說沒就沒了，事物的發(fā)展趨勢，興盛與衰落往往都如是。
掛山時心有感觸：“山花綠葉清明雨，野路人喧祭祖先。桿桿彩幡飄墓上，聲聲爆竹響塋前。聊表思念三杯酒，深寄哀思一紙錢。往日祖妣容宛在，牽兒帶女又一年?！?/p>
下半年因盤了家快餐店，就一直沒去拖井水啦，這次大兒子學(xué)校放寒假，大兒子是人民教師，讀初二的小兒子也放假了，一起在快餐店里幫忙，下午，店里稍閑，妻便建議我?guī)е笮♂倘ネ暇?。共計十四個桶，十個大桶，四個小桶，大桶十八升，小桶十二升，我還在井邊灌水時，大兒子提兩大桶，小兒提兩小桶。我對大兒子說，我來提，你來灌。大兒子說，還是老爸灌吧，我權(quán)當鍛煉身體，每人提完四桶時，大兒子說，弟弟你莫提啦，大桶你提不動，等我把水桶灌滿，就剩下最后兩桶，我提到汽車旁，一里多路，還是蠻費力的。心里突然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欣慰，兒子長大了。
突然想到網(wǎng)上的一句話，“把養(yǎng)我的人養(yǎng)老，我養(yǎng)的人養(yǎng)大，至于自己，交給時間吧?！薄霸僖?022，你好2023。”人生一世，也就是一個傳承。
奶奶過世的那一年，2004年，大兒子五歲。往前推推，我五歲那一年，奶奶牽著我的小手，坐輪渡過大河，去湘鋼的劇樂部看大屏幕，參加毛爺爺?shù)淖返繒彝朔诺氖请娪斑€是電視，但我永遠忘不了毛爺爺?shù)倪z容、水晶棺、衛(wèi)兵及滿滿的花圈，以至于現(xiàn)在總是縈繞在頭腦中，好似乎我真去過北京。在回來的路上，奶奶還為我買了一把金屬的湯匙。再推算下奶奶那時的年紀，也就是我現(xiàn)在年齡……
奶奶封靈時的印象深刻在我的腦中，奶奶穿著壽衣，蓋上幡子，慈祥的睡著了，幡子上再鋪上一層木炭，道士最后抓一把白色的石灰，在黑色的木炭上灑上四個大字“千秋萬古”，蓋棺……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千秋萬古，從此我再沒有奶奶啦。
生命是什么？生命的意義又是什么？死亡又有誰詮釋的清？一個又一個問題在頭腦飛轉(zhuǎn)。而時光確定總是在流逝。
很快就要過小年啦，剛剛接到老父親的電話，說今年把團圓飯改為過小年的這一天，要我們作好安排，我便對大兒子說，農(nóng)歷二十三日你去長沙把女朋友接過來，全家人團圓，大家都沒見過面的……
一代代就是這么走下去的，將來的日子也會有許多坎坎，但我們必將一步步踏下去。自從疫情放開，餐飲店周邊的幾所高校全部放假，餐飲店的生意也一下淡薄了很多。2023是新的一年，希望一切都會好轉(zhuǎn)起來。
還是因為疫情，這幾年都沒出省遠游，帶老父親去看大海的愿望看能否在2023年實現(xiàn)。記得上次帶著父親去廣洲，已是八年前啦，大兒子那年十六歲，小兒子五歲，在廣洲坐地鐵，我同妻正在往地鐵換幣機里投紙幣，父親沒坐過地鐵，也撐著下巴、看得出神，兩分鐘前我還乜斜了一下小兒，大兒子正牽著他，等我們把坐地鐵的幣拿到手時，再一轉(zhuǎn)頭，小兒不見了，那一個慌張，分作四路奔跑，找人，也就兩分鐘，一個人不見了，哪有這么快，偌大的地下廳，人來人往。跑一圈回來，看見大兒子在前面跑，他弟弟在后面追，弟弟腿短，哪追得上，便呼喚大兒，你弟弟在你身后，總算是虛驚一場。后問小兒，你跑去哪啦，小兒說，我看那換幣機奇怪，就自己走到換幣機后的簾子里，出來時不見一個人，我也急了，后來看到哥哥。人啊在慌張的時候，情與理就分不那清啦。
今日讀《太平廣記》得詞節(jié)變歲移，“……今節(jié)變歲移，臘終春首。照晴光于郊甸，動暄氣于梅柳。水解凍而繞軒，風扇和而入牖。”就以此為題，絮叨一篇。人嗎，以有窮的生命去探尋那無盡的藝術(shù)之樂趣——讀書之樂趣，確亦快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