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幼兒時期那條上學的鄉(xiāng)間小路。
那條鄉(xiāng)間小路承載著上學路上許許多多的歡樂。那口半徑五米的圓形水坑,就是我與小伙伴們一起上學的集結點,順著水坑的左岔口往下走,先經過麥田和兩三戶人家的碾麥場,便是一條6米左右的大緩坡,因為我們太小,所以總覺得那條路格外的寬闊,供人行走的也就大約2米吧,被來來回回的行人踩成光溜溜的亮白色,路邊鋪蓋著野長的小花小草,黃色的,紫色的,粉色的星星點點裝飾著那條五六百米長的大緩坡,路邊沒有了人工的刻意打理,卻顯得更寬闊,更自由。我和小伙伴們追逐在鄉(xiāng)間的小路上,無憂無慮的玩耍。那段時光,還有那份心情,整存成一份高清記憶,時時牽動思念的琴弦。
大緩坡兩邊的風景特別美妙。左邊的麥田比路面下沉2米,宛如緩緩流淌著一條青色的小河流。右邊是臺階似的小山,這種臺階小山是黃土高原的地貌特色了。春天里,滿山遍野的杏花都開了,空氣里彌漫著杏花微微的苦香味,山被染成了少女粉,藍天陪襯者,仿佛世外仙境中嬌藏著一位會施展魔法的仙娥,只因為幼兒時期已經目睹了它的美,成年后便也不會傾慕那些日本櫻花了。
大緩坡底是一片深深的蘆葦蕩。在北方的旱地,能見到蘆葦,也算是件稀奇事,可能是地勢原因,常年積水,卻讓我有幸見到了它。風一吹,婆婆娑娑,充滿了神秘,我總幻想著會不會有位仙人坐在里面,也許他會像蘆葦一樣輕柔的飄出來,我一邊走,一遍回頭看,偶爾立足注視著,幻想著。
過了蘆葦蕩,一片又一片的麥地相接,不得不說麥地里那兩座孤墳,清清落落的躺在那里,大白天瘆得慌,沒有小伙伴的陪伴,我真心不敢一個人走啊。
再往前一百米就是冒險路,路的左邊是陡峭的斷崖,有十幾米深,右邊是莊稼人為防止踩踏打的土墻,而留給行人大約只有1米寬的小路。我們心里暗暗比較,凡是連蹦帶跳跑過這段路的小孩就是我們中間的驍勇者,那是一份無比的榮耀啊,嘻嘻。也許,只有小孩才懂的這番心情。
冒險路與學校之間就剩穿過那片菜地了。我們這群淘氣的孩子,每每經過菜地,總要唱那段臟話連篇的順口溜謾罵務菜的大叔,具體也不知道順口溜是誰編的,只是聽哥哥姐姐們一層一層傳下來的,而他只能無奈的轟趕著,然后叫我們父母名字以回懟我們的無禮,就這樣,我們每回經過這里,總要探頭查看他在不在,不在我們倒顯的很失落,就這樣樂此不疲,當然,我們也不是真的想罵他,可能只是傻傻的覺得很歡樂吧。
務菜的大叔是我們鎮(zhèn)有名的的菜農,除了菜好大概還有他的長相也比較出名吧,眼睛細長,嘴巴細長,頭也是朝著豎方向拉長,包括他的身材也是如面條般細長,整個人好像那個手殘黨修圖的時候拉的太狠。他似乎也不擔心被別人嘲笑,每逢趕集,他總是騎著二八高梁的自行車,后座架著一對竹筐,裝著滿滿兩筐油綠的新鮮蔬菜去集市擺攤,無論太陽多毒,風雨多烈,從不停歇。
那時候,我特別膽小,如果錯過了小伙伴的大部隊,只能讓爸爸陪我走到學校去。我們是早晨六點鐘到學校進行早讀,在黎明到來之前,我們已經出發(fā)在路上了,在悠悠的鄉(xiāng)間小路上,總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前行,順帶開啟著父女兩的問答模式,朝著學校緩緩而去,風雨無阻,鄉(xiāng)間小路是那么的幸福啊。
多年以后,那條路的歡樂,成為我記憶中唯一整存的高清片,一遍又一遍在夢中播放。想起,便覺得歡樂;想起,便覺得好美;想起,便覺得幸福;想起,便覺得人生完整。時光易逝,思念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