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崗村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南方小村莊,村前是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蜿蜒蜒的從村子流過,也不知道會流到哪里。村后面是郁郁蔥蔥長滿了松樹的小山嶺,據(jù)說山上的樹木原來是非常茂密的,還有不少野生動物像野豬之類。后來文革大煉鋼之后,就不再看見什么野生動物,樹木也只剩下松樹了。
村子里種有很多竹子,一叢叢的,每根有飯碗那么粗,足足有三層樓那么高,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種的。竹林里總有很多小鳥在上面吱吱喳喳地歡叫著,給這個寧靜的小山村增添了不少生氣。
村子的建筑是一座座的紅墻瓦房,墻體非常厚實,是用山上的泥石砌的,冬暖夏涼。不過,最特別的還是村子后面的那些地主屋,它們都是用結(jié)實的青磚蓋的,高門大戶,里面有很多大小不等的房間。不過,由于年代有點(diǎn)久遠(yuǎn),這房子已然失去了當(dāng)年的氣派,陳舊的有點(diǎn)蕭條。
剛解放的時候,解放軍把地主趕跑,就把房子分給了村里的貧農(nóng)。黎建國一家五口就分到了這樣的房子,因為這不是一個一般的家庭,大兒子李爵興是一名鄉(xiāng)村教師,小兒子是李爵強(qiáng)是一名光榮的人民解放軍,二兒子李爵剛是一名老實的種莊稼好手。三個兒子都長得一表人才,要身高有身高,要模樣有模樣,帥絕附近幾個村。
這樣人丁興旺,且又有人吃國家飯的人家,在村子里是很有分量的,說不定哪天能當(dāng)上國家干部,能為村民們謀點(diǎn)福利。所以,每天黎建國出去干活或遛彎時,總有人對他殷勤地打招呼,而他也總是很憨厚地笑著回應(yīng) ,一點(diǎn)也不張揚(yáng)。
別人看到的都是光鮮, 其實黎老漢也有自己的煩惱, 三個兒子漸漸都長大了,老大已經(jīng)到了婚娶的年齡,可是家里那兩間破地主房,怎么迎娶新媳婦呢?剛剛解放的時候,家家都窮,有地主房住已經(jīng)不錯了。等分田到戶以后,村里開始有人富起來,有錢的都從地主房搬出去自己在外面建房子。
黎老漢也有那樣的打算,可是現(xiàn)在手里也沒有那么多錢,土里也刨不出多少糧食,還要給國家交公糧。老大雖說是一個老師 ,但也只是一個代課老師,得來的工資都不夠他自己花,這事想著就讓他頭疼。偏偏老伴還在一旁嘮叨,說村里準(zhǔn)備分松木的事情。
“我知道了,不用你說了。”黎老漢不耐煩地說道,然后突然靈機(jī)一動,賣松木興許能賺點(diǎn)錢,再不成留著做房子也不錯。這樣想著,心情慢慢好起來。他決定去懶人坪探探消息。
懶人坪是村里一個小地方,村里有一些人總喜歡聚在那里聊天吹水 ,有的甚至晚飯也干脆端到那里去,一邊蹲在地上捧個大碗往嘴里送飯菜,一邊和村里人聊天,什么天南地北的都聊,晚上即便是夢里沒有的,來到這里什么都能吹出來,一直到天黑才拿著個空碗心滿意足地摸黑回家。
所以,大家都把那個地方叫懶人坪。那里也是小道消息收集和發(fā)源地,想要了解村里什么最新消息,帶著耳朵往那待一會準(zhǔn)都有了。
此時正是晚上七點(diǎn)多鐘,黎老漢走到那里的時候,懶人坪里已經(jīng)有不少人蹲在那里扯大炮,有不少是端著飯碗的。他大兒子李爵興也拿著個飯碗蹲在那里,本來正興奮地跟人聊天,看見他爹來了,馬上端起飯碗往嘴里倒。
“二叔你來啦,你家包子有對象了你知道不?”有人看見黎老漢到了,馬上告訴他道。村里一般都不叫大名,從小到老個個都有外號。因為爵興小時候長得白白胖胖,所以得外號包子。
“我沒聽說啊,你聽誰說了?”黎老漢說著,把眼睛朝兒子那里瞄過去,卻不知道什么時候那家伙已經(jīng)溜了。
“你還不知道嗎,你兒子剛才跟我們說的,隔壁村的,宋平的女兒。”
“算了吧,宋平家那么有錢,人家長得又漂亮,肯定要往城里去,怎么可能嫁到咱們這個窮地方?”村里的賴二不以為然地說道。他三十多歲了對象還不知道在哪個丈母娘的肚子里,最聽不得誰誰有了對象,還是漂亮的。
“人家包子也不差,長得亮堂,還是老師呢,那有什么不愿意的?”肥五在一邊說道,他長得圓圓胖胖的,排行第五,人稱肥五。因為家里兄弟姐妹多,又窮,他沒上過幾天學(xué),所以對于那些有點(diǎn)學(xué)問的人特別敬仰。
“咱們打個賭,他們要是成了,我用手掌心做飯給你吃,要是不成,你得給我十塊錢,你敢不敢賭?”賴二斜著眼睛對肥五說道。
“憑什么是我給你十塊錢?你為什么不給我十塊錢?”肥五憤憤不平。
“......”
黎老漢一時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心想:這小子瞞得挺緊啊,全村都知道了就自己蒙在鼓里,我得回去好好問問他。才走了一會,這才想起該問的還沒有問,于是又轉(zhuǎn)身往回走。卻見前面懶人坪的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圍成了一堆,正在大聲地叫喊著,不知道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