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聲甘州(寄參寥子)
蘇軾
有情風(fēng)、萬里卷潮來,無情送潮歸。問錢塘江上,西興浦口,幾度斜暉。不用思量今古,俯仰昔人非。誰似東坡老,白首忘機(jī)。
記取西湖西畔,正暮山好處,空翠煙霏。算詩人相得,如我與君稀。約他年、東還海道,愿謝公、雅志莫相違。西州路,不應(yīng)回首,為我沾衣。
詞中記述了詩人與參寥的交游活動(dòng)①錢塘江觀潮,②春日游西湖。
上闋寫錢塘江觀潮,下闋寫春日游西湖,都是記述他與參寥杭的游賞活動(dòng)。首二句表面上是寫錢塘江潮水一漲一落,但一說“有情”,一說“無情”,此“無情”,不是指自然之風(fēng)本乃無情之物,而是用了擬人的手法,指已被人格化的有情之風(fēng),卻絕情地送潮歸去,毫不依戀。所以,“有情卷潮來”和“無情送潮歸”,并列之中卻以后者為主,這就突出了此詞抒寫離情的特定場(chǎng)景,而不是一般的詠潮之作。
下片中“算詩人”兩句,先寫與參寥的相知之深。參寥詩名甚著,蘇軾稱贊他詩句清絕,可與林逋比肩。他的《子瞻席上令歌舞者求詩,戲以此贈(zèng)》云“底事東山窈窕娘,不將幽夢(mèng)囑襄王。禪心已作沾泥絮,肯逐春風(fēng)上下狂”,妙趣橫生,傳誦一時(shí)。他與蘇軾肝膽相照,友誼甚篤。早蘇軾任徐州知州時(shí),他專程從余杭前去拜訪;蘇軾被貶黃州時(shí),他不遠(yuǎn)二千里,至黃與蘇軾游從;此次蘇軾守杭,他又到杭州卜居智果精舍;甚至以后蘇軾南遷嶺海時(shí),他還打算往訪,蘇軾去信力加勸阻才罷。這就難怪蘇軾算來算去,像自己和參寥那樣親密無間、榮辱不渝的至友,世上是不多見的了。如此志趣相投,正是歸隱佳侶,轉(zhuǎn)接下文。 結(jié)尾幾句表現(xiàn)了詞人超然物外、歸隱山水的志趣,進(jìn)一步抒寫二人的友情。據(jù)《晉書〃謝安傳》載,謝安東山再起后,時(shí)時(shí)不忘歸隱,但終究還是病逝于西州門。羊曇素為謝所重,謝死后,一次醉中無意走過西州門,覺而大哭而去。詞人借這一典故安慰友人:自己一定不會(huì)像謝安一樣雅志相違,使老友慟哭于西州門下。
“有情風(fēng)萬里卷潮來,無情送潮歸”一句運(yùn)用了擬人賦予潮水以人的情感,生動(dòng)形象地寫出了物象變化快的特征,表現(xiàn)詩人對(duì)世事滄桑變化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