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出生在湖北,沒有上大學(xué)之前,一直生活在有魚米之鄉(xiāng)之稱的漢江流域。一望無際的平原、隨處可見的江河構(gòu)成了我眼中的世界。從小吟王維的“襄陽好風(fēng)日,留醉與山翁”;記杜甫的“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那些停留在歷史文化中的地名,在時間煙雨的滾滾紅塵中,穿越了千年的洗練,仍然煥發(fā)著生機(jī)??墒沁@個名稱似乎只停留在了文化景點(diǎn)里,刨去名勝古跡,在“飛入尋常百姓家”我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印跡。
? ? ? 或許是這份兒時的遺憾,也或許是我前世的緣分,當(dāng)我第一眼看到歷史中的活物-江南古民居,我便知道了一見鐘情的含義,觸動情腸,耿耿難消,永遠(yuǎn)在記憶里熠熠生光。摩挲著歲月的痕跡,感嘆它消弭了時間這個敵人的抗衡,給我們現(xiàn)代人留下了精神的駐足之地。
? ? ? 青磚小瓦馬頭墻 ,回廊掛落花格窗,飛檐翹角,回廊曲迂。我厭惡大肆修整的仿古街、古鎮(zhèn),古字包裝,富麗堂皇,處處充斥著商業(yè)氣息。我喜歡江南古民居,尤其是保持自然質(zhì)樸的古村落。背山臨溪,修竹婆娑,清泉淙淙,鳥語花香,墻壁斑駁,漫步其中,每一種事物好像都在跟你訴說著它的記憶。不僅是賞心悅目的物質(zhì)建筑,還有那充滿滄桑感的故事,更有那閑庭信步、悠哉悠哉的人、小動物在巷口草木的印襯下,讓你忘了紅塵中的一切煩惱,好像他們才是歲月淘洗中的智者。

? ? ? 每次去到這種地方,我都希望時光靜止、沉浸其中,讓我和他們來個跨越時空的對話,幾百年前這里是富裕還是貧窮?住著什么人家?他們怎么遷移到這兒的?都有什么樣的人來往?亦如張若虛和天地宇宙之間的共語,“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江月不語,卻給出了超越時空的哲學(xué)答案“人生代代無窮已, 江月年年望相似?!蔽乙蚕M瑩崦@些時間的見證者們,找到解決困惑的線索,從而抽絲剝繭,靠近答案。
? ? 我最喜歡的就是古民居的門檻,喜歡靜靜地坐在門檻上發(fā)呆,放空自己。翻翻行走的記錄,看看圖片記載的回憶,才發(fā)現(xiàn)門檻是我跨不過去的一道情結(jié)。路走三千里,門檻是同歸。石頭村、河陽古民居、宏村古村落、姓潘村......那些我用腳步丈量過的地方,都留下了我與門檻的留念。 背后一扇門,前方一條路,或慵懶,或憧憬。坐在門檻上,背后是依靠,前方是希望。一道門檻,一扇門,它關(guān)起了所有,把一切塵封在后......說不清也道不明,只知它在我身上留下了烙印,成為了一記年輪。
? ? 身體是行走的記憶密碼,它藏著每個人的過去,而我們每個人都終身隱秘地鐫刻著各自記憶的斑紋,無論愛與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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