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母親身體欠恙，姨一家來探望，待母親痊愈，擇一周末，先生駕車帶一家人出游。沿途都是彎彎曲曲的鄉(xiāng)道，車窗外掠過一片片黃澄澄的稻田、一棵棵或青或紅的樹木，我深吸一口氣，迫不及待地想走進(jìn)這田園風(fēng)光，很快我就找到了一個讓車?？康睦碛?，我歡呼著，“快看，快看，好多柿子！”先生瞥一眼雀躍的我，心領(lǐng)神會地將車停在了有柿子樹的這家農(nóng)戶門口。

比起周圍幾棟豪華的大院，這家農(nóng)戶的房屋很樸素，簡單的紅磚外墻，稀疏的籬笆，一條坑坑洼洼的土路延伸到不遠(yuǎn)處的果園，說是果園，走近了看其實也只有幾棵柿子樹，但這幾棵柿子樹很大，粗大的主干上密密匝匝地伸展著無數(shù)的細(xì)枝，每一根枝上都垂掛著紅彤彤的柿子，整棵樹看上去像是一個足月的孕婦。眼下正是柿子成熟的時節(jié)，一個個紅燈籠般的柿子在初冬的陽光下閃動著誘人的光澤。順著柿子樹望過去，我的目光落在了樹下的一位滿頭銀絲的老奶奶身上，想必是這家主人吧，她正若有所思地仰頭望著柿子樹，我注意到，她是坐在輪椅上的。

“奶奶，您家樹上的柿子賣不賣？”我彎下腰問老人家，她轉(zhuǎn)過頭，臉上的皺紋如樹皮的溝壑，在笑容中交織出豐富的紋理，這是一張寫滿歲月滄桑的臉，也是一張慈祥的臉，“一元錢四個，隨你們摘，隨你們吃?！蹦棠趟坪鹾荛_心有人來，幾乎是半賣半送地邀請我們，用不太利索的手比劃著告訴我們墻角有塑料袋可以裝柿子。于是，我們鉆到柿子樹下，小心翼翼地拖著枝條把柿子一個個摘下來。先生和父親只管摘，母親和姨選了兩個熟軟的邊吃邊說笑，我則忙著拍照，記錄這溫馨的時刻。

“奶奶，我把柿子鋪在這里數(shù)數(shù)，您看著??！”我告訴奶奶，“我們剛才還吃了兩個，也算進(jìn)來。“好！”奶奶贊許地點頭，“你們一家人真和氣，真好。”這一句倒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分明看到她眼里有淚光，在我給她數(shù)錢的功夫，母親和她聊天得知，奶奶的孩子都在外地工作，只有老伴陪伴，老伴去集市買肉去了，她腿腳不便待在家里。她還說他的兒子每年都在柿子紅了的時節(jié)回家看望她和老伴，那一瞬間，我明白了奶奶為什么喜歡坐在柿子樹下。

我們把柿子裝上車，告別奶奶，窗外，柿子樹和奶奶的影子漸漸遠(yuǎn)去，但我眼前卻定格著一幅畫面，紅彤彤的柿子，眼巴巴的老人……希望老人家的孩子早一點回家，一起看柿子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