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我不能再猶豫，我要告訴芹子，我喜歡她。
當(dāng)我大半夜接到芹子的哭訴電話時，我穿上睡衣和拖鞋就飛奔出門了。一直到我在出租車上凍得瑟瑟發(fā)抖時，我才看清了自己的心，而現(xiàn)在，我覺得抽自己一巴掌都不夠，起碼得兩巴，一巴是為芹子，而另一巴是為我自己。
我和芹子是高中同學(xué)，還是距離僅次于同桌的前后排。
那時上課我總喜歡轉(zhuǎn)過頭去對著她講話，雖然她沒作聲，但是她時而皺眉時而微笑的表情讓我知道，她絕對不是在聽老師講課。
“何東！要不要老師把黑板搬到李芹的課桌上！”班主任終于忍無可忍，怒吼道。
我這才跟焉了的菜似的，緩緩轉(zhuǎn)過身。
盡管老師批評多次，我回頭說話的惡習(xí)還是改不掉，最后班主任氣極，將我定在最后一排，只能朝前看。
以至于畢業(yè)芹子偷偷告訴我，她喜歡我，是因為我為她付出太多時，我只是淡淡的笑道：“我就是喜歡轉(zhuǎn)過頭跟你講話而已，老師的批評，壓根沒放在心上。”
就這樣，我和芹子的初戀還沒發(fā)芽，就被我踩進土里。所以今晚我就算被凍死，也怨不得別人。
在司機跟我說到了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無分文。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那凍僵的手里還握著能夠付款的手機。
“我在你家門口，能開門嗎？”我站在芹子家門口給她發(fā)了一條信息。
“這么晚你怎么來了？”
“不能讓我進去說嗎，已凍殘。”
我聽見屋內(nèi)傳來腳步聲，接著雙眼紅腫的芹子打開了門。
“你傻啊，他就是個人渣，你還為他哭成這樣！”見到她這副模樣，我氣的快要爆炸。
“我知道，但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鼻圩訋е耷徽f道。
我走上前，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溫柔哄道:“不哭了，我會陪著你。”
等芹子睡著后，我還是沒有離開，獨自一人坐在沙發(fā)上盤算，待會如何向她表白。在設(shè)計了一百種不同的臺詞之后，我決定臨場發(fā)揮，那樣或許比較情真意切。
于是芹子起床后發(fā)現(xiàn)我還在，且為她做好香稠的白粥時，她那暗淡的眸子微微閃亮了一下。緊接著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沒胃口，你還是早點回家吧。”
“你折磨自己他又不會心疼，只有真正愛你的人才會心疼?！蔽翌D了頓，低聲說道：“比如我，會心疼。”
芹子勉強揚了揚嘴角，依舊沒有拿勺喝粥的跡象。
我急了，上前端起碗說：“不吃我就來喂你?！?/p>
“夠了，你有真正心疼我嗎？那為什么我兩次表白都拒絕，你不過是覺得我不該為了除你以外的男生傷心吧。”芹子紅著眼眶大吼道：“你走！”
這是我倆認識八年來，她第一次對我發(fā)脾氣，不知所措的我只好放下碗，聽話的離開。
兩次表白？如果高中畢業(yè)那會算第一次的話，第二次是什么時候？我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下，陷入回憶的深海中，任憑過往的路人投來疑惑的目光。
我想到了那件事。
大二那年春節(jié)后的一個下午，我和幾個同學(xué)在籃球場打球。我的一個猛烈進攻沒進球也罷，竟鬼使神差的撞到了籃球架上。那一下力道可不小，頓時我覺得腦袋一麻，眼冒金星。同學(xué)見鮮血往外只涌，嚇得趕忙將我送去了校醫(yī)院。
口子不大不小，醫(yī)生縫了三針后，用紗布將頭圍了幾圈。麻藥還未過的我絲毫不覺得疼痛，反而欣賞起這不多見的造型來。于是我自拍了幾張，將最帥的那張發(fā)給芹子。
還沒等我放下手機，芹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頭怎么了？”芹子急切的問道。
我壓根沒想讓她擔(dān)心，便隨意敷衍幾句，匆匆掛了電話。假如沒有今天，那次便是她對我說話最大聲的一次。
我沒想到第二天，芹子跨越半個城市，給我送來了熱乎乎的魚湯。那時這座城市還沒有地鐵，她只能抱著保溫壺在公交車上晃蕩一個多小時。所以，盡管我吃的時候魚都散架了，我依然覺得那是我嘗過最美味的食物。
“說，我該怎么感謝你？”喝完最后一口，我咧著一張油乎乎的嘴問道。
“明天陪我玩一天吧?！鼻圩诱f的時候臉上還泛起一抹紅暈。
“明天我約人了，換一天？”我掏出紙巾，擦了擦嘴。
“那就算了吧，沒意義了?！鼻圩由焓帜米弑貕?，接著說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養(yǎng)傷，別碰水?！?/p>
“我?guī)阍谛@逛逛？”
“提著個保溫壺挺傻的，而且你需要多休息?！?/p>
“可以給我提嘛，而且我傷得是腦袋又不是腿，走走路沒事啊?！?/p>
芹子板著臉沒吭聲，我怕她生氣，只好委屈道：“好吧，你路上小心，我把你送上車就回宿舍休息?！?/p>
其實第二天我約了學(xué)生會某學(xué)長，交接一下手頭的工作。也只能怪我運氣不好，這學(xué)長同為單身青年，所以到今天我才發(fā)現(xiàn)，那天是2月14號。
我穿著拖鞋跑到芹子家狂猛的拍門，一邊拍一邊喊：“芹子，我錯了，你說我要怎么做才能贖回你的表白。”
屋里沒有任何動靜，我怕她聽不見，更加用力的喊道：“第一次，我年少無知。第二次，我真的沒注意那天是情人節(jié)。如果當(dāng)時我知道，就算是?；s我我也不會答應(yīng)。其實你給我送湯我真的很感動，后來我約你你總說沒時間，再后來你就有男友了。”
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可以一口氣說這么多話，可屋里依舊靜悄悄的，我喘口氣，接著拍門道：“芹子，你開開門?！?/p>
“吱呀”一聲，開門的卻是隔壁大媽，“小伙子，隔壁的姑娘應(yīng)該出門了，我剛才聽到了關(guān)門聲。而且你再拍下去，我家都要垮了?！贝髬寭u搖頭，沒等我回過神來，就將門重重的摔上。
第二天，我去文具店買了一個半人高的黑板，在上面寫著“我喜歡你是老師和黑板都知道的事，請原諒我現(xiàn)在才知道”。然后打包寄給了芹子。
經(jīng)過幾日的練習(xí)，我勉強煮了一鍋可以下咽的魚湯，裝在保溫壺里，清早放到芹子家門口，并留下字條說：“我喜歡你，才會覺得你做的湯是我嘗過最美味的食物?！?/p>
接著，我又去花店訂了85朵紅玫瑰，送給芹子。并親手在卡片上寫道：“假如我們可以活一百歲，那這就是我們從認識開始，每年情人節(jié)的一朵玫瑰?！?/p>
一個月后，我終于接到了芹子的電話。
“你能不能不要再送這些，我不需要的東西了?！?/p>
“那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你，來給我修那天你拍壞的門?！?/p>
“那天你在家？”
“是，你不知道打電話嗎，而且我之前只是出去丟個垃圾，為什么八年了你還是這么笨?！?/p>
“我錯了?！?/p>
“那你賠樣我喜歡的東西給我?！?/p>
“好，你喜歡什么？”
“我喜歡你?！?/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