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水清在咖啡館呆到下午3點鐘,步行回到酒店辦理入住。
? ? ? ? 瑪格麗特這家五星級的全球連鎖酒店,大城的這家雖然不及北京老城墻邊上的那家富麗堂皇,但也是相當別致。記得韋當年為了和她約會,他每次都把自己的出差地安排在北京,他當時就住在二環(huán)老城墻邊的瑪格麗特。那個身穿紅裙子,和韋手挽手在老城墻下散步的水清,她仰著無暇的面孔,她的心似乎清澈見底,不憧憬未來,不糾于過往,完全沐浴在那個當下的水清。她似乎就生活在昨日,但卻再難觸及,光陰一去不復返。此刻的水清,不覺懷念和羨慕起那個老城墻下的水清來。
? ? ? “下午好,你要辦理入住嗎?”女前臺打斷了水清的思緒。
? ? ? ? 水清忙回道:“是的,我先生昨天幫我定了酒店?!闭f著,水清拿出昨晚韋幫她打印好的訂單憑條,遞給前臺服務員。
? ? ? ? 女前臺在電腦上查了一會兒,說道:“女士,很抱歉,因為用的是你先生的信用卡付的酒店費用,所以我們需要他本人來出示他的信用卡才能辦理入住。”
? ? ? ? 水清并不知道還需要韋親自出面出示信用卡才能辦理入住,她問道:“入住人寫的是我的名字,我先生他不在這里,我可不可以讓他拍個照片發(fā)過來跟你核實一下?”
? ? ? ?“抱歉,這樣不可以,我們需要再刷一次他的信用卡才行?!迸芭_一副秉公辦事的模樣。
? ? ? ? 水清覺得有必要給韋打個電話,跟他商量一下,如果韋不出現(xiàn),她是否就住不成這酒店了。水清撥通了韋的電話,可是并無人應答。
? ? ? ? 此時,韋正帶著女兒在爬雪山。他拿著滑板,帶著女兒爬到半山腰,他把女兒放進滑板的前端,他坐在滑板的后端,雙腿夾著瘦小的女兒,雙臂在滑板兩側(cè)的雪地里一推,滑板載著兩人向著山下飛速滑去。兩個人一路高呼著,興奮地從山坡上沿著細窄的山路雪道滑下來。韋的手機揣在厚厚的滑雪服下,根本沒有聽見水清的電話。
? ? ? ? 水清沒有撥通韋的電話,她有些焦急。此時,有人從后面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水清詫異的回頭看去,不覺大吃一驚,這個人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 ? ? ? 湯先生看著水清驚詫的臉,有些無奈的笑道:“我猜你是跟蹤我來的吧?”
? ? ? ? 水清結(jié)巴道:“您,您怎么會在這里?您不是已經(jīng)離開了嗎?”
? ? ? ? 湯先生笑道:“我是離開公園小鎮(zhèn)了沒錯,你知道,大城也會承擔公園小鎮(zhèn)電影節(jié)的一些活動,所以我這幾天會在大城工作?!?/p>
? ? ? ? 水清知道,由于電影節(jié)期間的參展影片很多,公園小鎮(zhèn)的場地有限,距離公園小鎮(zhèn)只有30分鐘車程的大城會分攤一些電影節(jié)期間的內(nèi)容。水清點頭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您離開電影節(jié)回家了呢?!?/p>
? ? ? ? 這時,等在一旁的一個西裝革履的工作人員上前,在湯先生耳邊小聲的催促。湯先生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問答:“剛才看你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煩?需要幫忙嗎?”
? ? ? ? 水清見湯先生還有事在身,忙說道:“沒什么大事,您有事就先去忙吧?!?/p>
? ? ? ? 湯先生輕攔了一下水清的肩膀,和她一起來到前臺,問道:“這位女士辦理入住有什么問題嗎?”
? ? ? ? 女前臺見湯先生親自來過問水清辦理入住的事,急忙禮貌的回答道:“湯先生您好,這位女士無法出示信用卡,我們沒法給她辦理入住。”
? ? ? ? 湯先生問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解決嗎?”
? ? ? ? 服務員回答道:“還有一種方法,就是重新更換辦理入住的信用卡,我會幫她取消原來預定時的信用卡?!?/p>
? ? ? ? 湯先生對水清笑道:“這就好辦了,你有信用卡吧?”
? ? ? ? 水清忙答道:“我有銀行卡?!闭f著,她從包里掏出自己的銀行卡交給女前臺。
? ? ? ? 女前臺,看了一下水清遞過來的銀行看,說道:“好的,沒問題,現(xiàn)在可以幫您辦理?!?/p>
? ? ? ? 湯先生看了一下手表,說道:“看來還算順利,我現(xiàn)在要去出席一個活動,回來后我再跟你聯(lián)系?!?/p>
? ? ? ? 水清忙道:“不好意思,耽誤您時間了,您趕緊去吧?!?/p>
? ? ? ? 湯先生向水清微笑道別,在工作人員的簇擁下,大步向酒店門外走去。
? ? ? ? 那個女前臺邊幫水清辦理入住手續(xù),邊悄悄抬眼打量水清,她無法想象,這個看起來相貌平平且不施粉黛的東方女子,竟然和湯先生的關系這么密切,看水清一身樸素的模樣,怎么也無法和湯先生這樣一個大明星聯(lián)系在一起。女前臺不禁臉上漏出難以理解和嫉妒的表情,真希望那個被湯先生關照的人是她。
? ? ? ? 水清來到她的房間,把行李放在門旁的行李臺上,將肩上的電腦包放在小客廳的書桌上,她順勢癱坐在一旁邊的沙發(fā)上。想起剛才又遇見湯先生的那一幕,水清不禁搖頭淺笑,她真不知道她和湯先生之間是怎樣的緣分,居然接二連三的相遇。剛才在酒店大廳,在她感到無助的時候,湯先生的出現(xiàn)讓她頓生安全感,那種讓她內(nèi)心踏實的感覺,讓她有些依戀。她無法捉摸湯先生在她心中的感受,她用力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起來。
? ? ? ? 水清干脆起身,讓湯先生的影像從自己的腦海中移開。她向里間走去,只見,一張大床幾乎占據(jù)了里間的大半個房間,床的對面墻上掛著電視,電視的下方是一張長條桌,桌上放著酒店的準備的便條紙和筆,以及酒店各項服務的說明書。長條桌的下方是冰箱和保險柜??拷驳奈恢?,放著一個小茶幾和兩張沙發(fā)椅。微黃的燈光,把房間照射的溫馨而又舒適。
? ? ? ? 水清從臥室走到旁邊的衛(wèi)生間,她洗了洗手,對著鏡子雙手搓了幾下略感疲憊的臉。她看了一下時間,已經(jīng)下午四點多。她今天在咖啡廳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寫東西,感覺兩眼發(fā)花,現(xiàn)在她不想再寫下去。她回到臥室,倒身躺在松軟的床上。在這個安靜的房間里,她寧愿讓自己腦子一片空白的獨享寂靜,也不愿把精力花費在看電視上。
? ? ? ? 水清想起早上去寺院的事,她有些不甘心。她希望能在寺院里遇見一個人,詢問一下關于寺院課程安排的情況。這十天難得的假期,如若只是讓她吃、喝、玩、樂、睡,她覺得這不能讓她感到放松或重新精神煥發(fā)。生活讓她感到疲憊,并不單是身體的疲累,而是心的疲厭和精氣神的枯竭,她明白自己最需要的是一劑良藥,來醫(yī)治她的心神,她感覺寺院是她的去處,那里或許能疏解她的疲憊。她決定再去寺院碰一下運氣,如若這次還是一無所獲,她就放棄。
? ? ? ? 水清步行來到寺院??帐幨幍脑郝洌琅f是那般的清冷,看來這里平日里是無人問津的了。水清在院子里徘徊著,她走上段樓梯,來到一處側(cè)門。水清按了幾下那個紅色小門旁邊的門鈴,無人應答。水清矗立在門口,期待一個人會出現(xiàn)在她面前,可是沒有。她想,現(xiàn)在她應該放棄了,所有的期待只不過是她一廂情愿的幻想罷了。
? ? ? ?水清轉(zhuǎn)身,準備走下樓梯。這時,一輛越野車駛進了院子,靠著紅磚建筑的墻根停了下來。
? ? ? ? 水清心中一陣歡喜,她想,會不會是寺里的出家人回來了。她正要準備迎上前去,只見從車子上走下一個紅發(fā)女子,她手里提著一個大手提袋,直徑向水清這邊走來。水清停在原地,打量著這個頭發(fā)染成紅色的女子,只見她下身穿了一條膝蓋漏洞的牛仔褲,上身一件露臂的紫色緊身T恤,露在外面的胳膊和頸部有青色的紋身,她描著濃妝,口紅顏色深的有些發(fā)紫,鼻孔的一側(cè)帶著一個銀色鼻環(huán)。
? ? ? ? 水清猜測著女子的來歷,見那女子離她越來越近,水清主動跟她打招呼道:“你好,請問你是來這寺里聽課的嗎?”
? ? ? ? 那女子邊嚼著口香糖邊答道:“不是。”說著,她從口袋里掏出鑰匙,來到紅色的小門前,繼續(xù)說道:“我租了樓上的房子做我的工作室,我白天來這里工作?!?/p>
? ? ? ? 水清聽女子這樣說,擔心這寺院是不是已經(jīng)改作其他用途,她問道:“那這里是寺院吧?”
? ? ? ? 女子點頭道:“是的,寺院的場地在樓下?!?/p>
? ? ? ? 水清心稍安了一下,她繼續(xù)問道:“那這個寺院平日里有出家人住嗎?”
? ? ? ? 女子搖頭道:“沒有,平日沒人住這里,出家人還要去上班呢。”
? ? ? ? 水清有些失落,她從來沒聽說過還有不住出家人的寺院。她振作了一下精神,繼續(xù)追問道:“那你知道有關寺院禪修課的安排嗎?”
? ? ? ? 女子說道:“我不太清楚,好像是有時晚上會有活動,每周的周六和周日上午也會有活動?!闭f著,女子把鑰匙伸進門鎖,她補充道:“不過,參加寺里的活動要走前面那個門,不能走我這個門?!闭f著女子打開門。
? ? ? ? 水清從側(cè)面,看著女子貼在眼睛上的假睫毛,就像兩把黑色的刷子峭立在眼前。
? ? ? ? 水清感到有些惆悵,她眼前的這座寺院和她印象中那些香火興旺、人潮人海的寺院形成巨大的反差,她不知道寺院要靠出租房屋來維系生計,更沒想到寺院的出家人還要去外面工作。天色漸暗,水清覺得她可能是來錯了地方,在這個異國他鄉(xiāng),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同。
? ? ? ? 水清繞到寺院建筑的正門前,她再次隔著玻璃向里面望去,屋內(nèi)臺階上的廟堂正中間,四臂觀音像正與她四目相對。水清輕嘆一聲,她決定離開。
? ? ? ? 又一輛車駛進院子,停在她站的臺階下。一個高大健碩的黑人從車上下來,大步來到水清站立的門前。他對水清微微一笑,說道:“看樣子你是在這里等誰吧?”
? ? ? ? 水清心里緊了一下,只見眼前這位黑人男子身穿牛仔褲,淺黃色襯衫,剃著光頭,左耳朵上還戴了一排耳釘。水清猜不透他的來歷,緊張的回道:“沒有,我正要準備離開?!彼瀣F(xiàn)在只想趕快離開這里,她希望與這位來歷不明的黑人男子保持一定的距離,她下意識的向著臺階下走去。
? ? ? ?男子的聲音從水清身后傳來:“既然來了,就進來坐會兒吧?!?/p>
? ? ? ? 水清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只見男子已經(jīng)一手推開一扇門,面帶微笑的看著她。水清看著開啟的門和男子氣定神閑的笑容,她感到一陣疑惑,但她還沒能分辨清心中那些錯綜的念頭和猜測,她的身體已經(jīng)不由自主的想要返回到臺階上,想要進入那扇門。她不知道這是她的好奇心唆使,還是那位男子身上散發(fā)出的氣息吸引著她,她任由著自己隨從身體的感受,走上了臺階,走進了那扇門。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