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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伏天,酷暑難耐,最是熬人。
? ? "清兒,為前廳的客人備下茶水,再收拾一間客房,你便下去歇息吧。"老道穩(wěn)坐蒲團,囑咐完便不再言語。我知,他這又要打坐了。
? ? ? 平日只覺這山中清靜,無趣的只能看萬物四季更始,心中并不得寧靜。如今這盛夏的天烤的人心焦,半句經(jīng)文都念不進。雖說這客人并不是很招人喜歡,應(yīng)盡的禮數(shù)卻是不能少的。
? ? ? 很多年以后,秦楚都仍舊很清楚的記得初見清兒時的情景。遠遠瞧著一身素白色長衫,一襲青絲被淡藍色的發(fā)帶輕輕綁起,不似時下女兒家繁瑣精致的發(fā)髻,卻別有一番韻味。走過來時,姿態(tài)端莊,不卑不亢,如此瘦小的身影,心氣卻一點未曾消減。
? ? ? "小女清兒,見過秦公子。"微微福身,秦楚連忙起身還禮。
? ? ? "道長近日閉關(guān),交代小女照顧好秦公子。山中荒野之地,不通禮俗,怠慢之處,還望海涵。"清兒拿了杯盞,為客人倒下茶水。
? ? ? "姑娘客氣了,冒昧請問道長何時出關(guān)呢?"他坐定,盯著倒茶的女子,眼中滿是急切。
? ? ? 清兒手微微一頓,良久笑著說:"道長說,他已暮年,文不足安邦,武不以定國,是是非非,無心無力。是去是留,都由公子決定。"? 秦楚聽后,面色嚴肅,房內(nèi)一時竟陷入了漫長的沉默,清兒細細觀察著,他的眼睛空洞無光,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一沉。
? ? "道長過謙了。山中僻靜,是個靜心寧神的好地方。秦楚冒昧叨擾數(shù)月,還請見諒。"這番說辭,清兒也是能夠想到的,可這拼命想尋到的機緣,秦楚怕是無分了。思及此,心中不免為他嘆了嘆。
? ? "公子上山時,可曾到山腳下的鎮(zhèn)子逛了逛?"清兒手拿杯盞,貌似無意的問到。
? ? ? "自是去過的,鎮(zhèn)子并不喧嚷,想是婦孺居多的緣故。"秦楚瞧了瞧清兒,面色如常。
? ? "小鎮(zhèn)已顯破敗之象,自不比得皇城繁華。此地的風(fēng)土人情,公子閑時可去瞧瞧,解解悶也是極好的。"說完便撫了撫衣間的褶皺,起了身行了禮便退下了。
? ? ? 秦楚看著她遠去的身影,眸間不禁沉了沉。這姑娘雖看著心思單純,待人接物卻是面面俱到。剛才的那一番敲打,貌似無意,卻是存了心思。他也警醒了許多,道長如此不愿相見,恐怕不僅僅因當年的舊事生恨。

? 即使再過十幾年,秦楚也會清楚的記得,清兒口中的"破敗小鎮(zhèn)",曾經(jīng)也有過名動天下的輝煌。盡管時移世易,始終都會有人記得。
? ? ? 且說中奕國王都,怕是沒有山中那般熱鬧了。中奕國主過于憂思,纏綿病榻多日,至今未醒。太子秦漠,主監(jiān)國事宜,朝中暗流涌動,卻因太子的鐵腕手段,倒也相安無事。
? ? ? 收到秦楚的信是他進山的五日之后了,秦漠讀后面色暗沉,書案上的文卷已經(jīng)積了很多。這些消息一個比一個糟糕,縱使是鐵打的身子,也不禁撫了撫眉。他已經(jīng)不眠不休了好幾日了,英俊精神的面龐上也不禁染上了幾分倦意,修長的眉眼微微瞇著,痛苦不堪。恍惚間,不禁想起了父王神智不清之間的囈語。
? "仲淵早就勸過朕,我朝的基業(yè)日漸壯大,朕…朕又怎會放棄。他預(yù)料過今日之景…是天神…是天神在懲罰朕…仲淵,他又怎會原諒朕,朕對不起他…"
? ? 他所見的父王威猛果決,中奕王朝中罕見的圣德君主。那個仲淵究竟有何魔力,不過是一個方士,卻值得父王如此重的托付。他不想再想,卻又不得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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