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一站,赴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之一的廣州游玩。三天四晚,有兩晚住這家老牌五星級酒店——中國大酒店。因為是上了年紀的老酒店,房間顯得比較局促,施舍陳舊,所以價格也還實惠。

敢取這么大氣名字的酒店一定大有來頭。果然,一進大堂,左側有個酒店文化空間,介紹了這家酒店的歷史與榮耀。如果從籌建日算起,它應該算是中國第一家中外合資酒店(六位港商合資)。1980年選址動工,1983年部分營業(yè),1984年正式營業(yè),是廣州首批五星級酒店,創(chuàng)造了許多個業(yè)內第一,生意興隆到開業(yè)不到九年就收回成本。前美國國務卿基辛格曾下榻此處,還有無數(shù)黨和國家領導人來此視察。

為當年何要建造這家高規(guī)格的酒店?據(jù)介紹,這與改革開放以來“廣交會”的迅速發(fā)展與旅游配套設施建設的滯后有關。廣東省和廣州市政府考慮要在廣交會會場附近建造新的酒店,以適應形勢發(fā)展的需要。

“廣交會”是中國進出口商品交易會的簡稱,原名“中國出口商品交易會”,創(chuàng)辦于1957年春季,每年春秋兩季在廣州舉辦,是中國目前歷史最長的綜合性國際貿易盛會“中國第一展”。

1957年第1屆廣交會在廣州中蘇友好大廈舉行,之后要因為廣交會成長速度驚人,舊場館的面積已經(jīng)無法容納不斷蓬勃發(fā)展的生命力,先后遷址僑光路展館(1958年春至1959年春)、起義路展館(1959年秋至1973年秋)、流花路展館(1974年春至2003年春)和琶洲會展中心(2003年秋至今)。

在目前的五個會址中,使用最久的就是這個流花路會場。中國大酒店就位于流花路與解放北路的交界處,流花路會場的斜對面。經(jīng)資料查找和現(xiàn)場考察,可確定這個會址現(xiàn)在叫“流花中心”。它是一個綜合性商場,迪卡儂進駐其中,今天我就在這買了件衣服,權當參加了一次廣交會。

“廣州檔案”公眾號上說中蘇友好大廈就在流花中心五號館,我特地去找了下,果然看到一棟不起眼的二層房子,如果不是門口的牌子,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中國第一展”的起點。


流花中心的對面,是始建于上世紀60年代,同樣是為了配合廣交會的東方賓館。

這樣,氣勢恢宏的中國大酒店的啟用,極大緩解了廣交會的接待壓力。
話分兩頭。昨天上午我參觀了位于酒店邊上的南越王博物院(南越文王墓)。該墓發(fā)掘于1980年至1983年,與中國大酒店的建造時間同期。直覺告訴我,這會不會是造酒店時的考古發(fā)現(xiàn)?在一個視頻號介紹中證實了我的猜測。評論中還有一位當年的建筑工人證詞:
我當年在建基礎時掘出了個大空洞!來一批軍人守護+考古工作隊!我有份釘防護欄網(wǎng)板封閉的工作呀!用強光手電照了一下!深不見底呢!后來才知道這是南越王墓園!哇!被你一提!我已經(jīng)是老人家了!

說起這南越國和南越王,就可以涉及到了高中歷史的以下考點:秦統(tǒng)一六國、平定嶺南、郡縣制、秦漢地方官制、靈渠、漢國郡國并行等。
公元前214年,秦始皇統(tǒng)一嶺南后,置桂林、南海、象郡,開啟了中央王朝對嶺南的首次經(jīng)略。任囂任南??の?,趙佗任龍川縣令。公元前207年,秦朝滅亡,代行南海尉事的趙佗,"擊并桂林、象郡",建立南越國,后接受漢朝冊封為南越王。

南越國歷時五代君主,存在約97年,至漢武帝平定,嶺南重歸中央王朝的直接管轄。中國大酒店邊上的南越王墓主人為南越國第二任君主,趙佗的孫子趙眛。

南越國仿效秦漢政治制度,引進中原先進的文化和技術,實行"和集百越"的民族政策,發(fā)展海上交通和貿易交流,為嶺南地區(qū)實現(xiàn)跨越式發(fā)展做出重大貢獻。館內就收藏有墓中出土的具有異域色彩的舶來品。

至此,本文的粗糙邏輯是:因為廣交會,造了一家中國大酒店;因為造酒店,意外發(fā)現(xiàn)了南越王古墓。所以這家酒店串聯(lián)起了廣州城公元前3世紀至21世紀的歷史。

廣州這座城市在中國歷史上實在太重要了,除卻古代史和現(xiàn)代史,近代史上的知識點更是多如牛毛,光“廣州起義”這一名詞解釋就可以開出好多詞條。所以,我在想,如果讓我設計一節(jié)關于廣州地方史的高三復習課,就可以用“中國大酒店”導入。
當然,一節(jié)好的歷史課是需要課魂的,復習課也不例外。那么,這節(jié)課的課魂該定為什么呢?思索過程中,有關廣交會的一道浙江歷史選考題便浮現(xiàn)于我的腦海:

我想這節(jié)課的課魂可以是“開放”一詞。
縱觀歷史,廣州也許是中國從古至今唯一沒有停止過開放的一個城市,哪怕是實施海禁的明清和實行計劃經(jīng)濟的新中國成立之初。而正是這種開放,造就了“敢為天下先”的廣州(甚至可擴大為廣東?。┏鞘芯瘛涤袨椤⒘簡⒊?、孫中山、詹天佑、馮如……,虎門銷煙、三元里抗英、黃花崗起義、黃埔軍校、廣交會……它造福了中國人民,也貢獻了全世界。
愿這樣的“開放姿態(tài)”能夠成為我們的常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