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塞山前白鷺飛（四十三）
四十三
從丈母娘家吃飯出來，陳浩就要回西塞，肖琴看天色已晚叫他這個周末再去，陳浩說道：“你沒聽到你爸爸說的什么話？要不是你媽媽來這一出，我媽媽能回西塞去嗎？”
肖琴賭氣說道：“要去你去，我明天還得起早?！闭f完頭也不回徑直走了。
浩子心里直搗鼓，剛才肖天發(fā)說的話應(yīng)是有所暗示，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什么意思？難道他看到了什么？從小浩子就有心里陰影，街道上的孩子都不和他一起玩，大家都罵他是婊子養(yǎng)的。浩子心里恨得直癢癢，每次別的孩子這樣罵他的時候，他就把別人朝死里打，即使有人到家來告狀，奶奶都護(hù)著他，跳著腳把別人罵走。到后來別人也敢不上門了，一個孤寡老人，一個小孩，你能把他們怎樣？母親定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不然別人也不會這樣欺負(fù)他。后來長大了參加工作，浩子就不愿回西塞，他以為只要不回去，過去的委屈和難堪都可以抹掉，但母親的過去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心里，有時候疼痛得無法言語，如果現(xiàn)在又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叫他如何面對？
回到西塞街的時候，街上已沒有什么人，昏暗的路燈照在路上，顯得異常冷清。他推開小院門，屋子是漆黑一片，浩子心生疑惑，再仔細(xì)一看大門緊鎖，這個時候她去哪兒？浩子心里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他不敢仔細(xì)去想，他飛快向西頭王東勝家走去，快到的時候，他躲到一個黑暗的角落，撥通了母親的電話，半天才聽到母親的聲音：“浩子有事么？”
“你在家啊，我等下過來接你。”浩子忍住心里的痛，連忙掛掉電話。
很快房子燈亮了，沒過多久如花慌慌張張從王東勝家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整理衣服。
站在角落的浩子心像是被刀子割掉一般，他強(qiáng)忍心中的怒火和屈辱，眼淚在眶中直打轉(zhuǎn)，幸虧肖琴沒來，如果她看見這一切，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看見如花進(jìn)了自己小院，浩子撿起一塊大石頭，氣沖沖朝王東勝玻璃窗狠狠砸去，哐地一聲，打破了這個漆黑夜的寧靜。浩子飛快向另外一條路跑去，很快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如花并沒有等到浩子的電話，她打過去竟然關(guān)機(jī)，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打電話給肖琴，肖琴回答說浩子應(yīng)該早到了。這時候她接到王東勝的電話，說剛才有人砸了他家玻璃，他跑出來去追，沒看見人影。
如花心里咯噔一下，頓時明白過來，她羞愧難當(dāng)，千注意萬小心，浩子還是看到了尷尬的一幕，她如何解釋，又如何開得了這個口？如花倒在床上一夜未眠，該是攤牌的時候了，要不然這樣不明不白的，浩子更加怨恨自己。
一上午時間竟是這樣難熬，好不容易等到下午，如花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坐車去了市內(nèi)浩子家里，她買了一些菜，她想今天跟兒子和媳婦說明情況，自己決定要往前走一步，支持或不支持并不重要，關(guān)鍵是想告訴他們自己不想過這種見不得人的生活，她想光明正大的追求自己的幸福。當(dāng)然這需要勇氣，畢竟開這口還是有些為難。
浩子見到母親出現(xiàn)在家中，心中一愣，表面上若無其事，肖琴看見滿桌子菜開心得直夸如花好手藝，這個時候肖天發(fā)竟然打電話過來，說要來蹭飯，余麗華打牌沒回家。如花原本鼓起勇氣在吃飯的時候和他們說說，現(xiàn)在親家要來，只好暫且不吭聲。
肖天發(fā)沒想到如花在肖琴家，且弄好了一桌菜，他既驚訝又激動，再次能嘗到如花做的菜，他心里一陣高興，如花本該留在這個家，只有她在，小兩口的日子才會過得滋潤。浩子明顯感覺到岳父老頭的態(tài)度異樣，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對母親的熱忱超乎了想象，滿臉的笑容和溫和的話語是在肖琴家看不到的，除了對岳母的冷嘲熱諷之外，從沒看見他好生和岳母談過什么話。
浩子看在眼里，氣在心中，但他臉上不能有絲毫不悅的流露。母親如果真又住到這里來，恐怕也是一個定時炸彈，肖天發(fā)是個什么樣的人，時間長了，母親能抵擋住他的引誘嗎？一想到這些，浩子像是吃了蒼蠅那樣惡心，他痛恨自己不該這樣去編排自己的母親，可事實(shí)上他不得不這樣去胡思亂想?？粗栏咐项^哈哈大笑地和母親說著話，浩子心里一陣一陣厭惡，他厭惡自己的母親不知檢點(diǎn)，更厭惡肖天發(fā)的居心叵測，如果將來真發(fā)生不堪的事來，自己和肖琴如何面對？
肖琴沒有發(fā)現(xiàn)浩子的臉色不對勁，她倒是希望婆婆住到自己家中來，這樣她就可以少做好多事情，每天回家吃現(xiàn)成的多好。浩子早早進(jìn)了房間休息，肖天發(fā)在客廳坐了半天才起身告辭。如花本來想晚上和浩子好好談?wù)劊匆娝M(jìn)了房間一直沒有出來，只好把話憋在心里等到明天再說。
她偷偷和王東勝發(fā)了一條短信，告訴他今晚她留住市內(nèi)，不回西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