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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豌豆花不是名貴的花,卻是讓我難忘的花,在不經(jīng)意間,我感到花影浮動,暗香吹拂左右,那種動,柔諧婉轉(zhuǎn)有如無聲的音樂,令人悠然輕快,不自覺地勾起了那長而遠(yuǎn)的鄉(xiāng)愁。

豌豆花是鄉(xiāng)愁的起點(diǎn),也是夢的??汀?/p>

當(dāng)我長大以后,原來的許多東西都一去不復(fù)返了,唯有這豌豆花,如同史歌的開頭那么有勁,悄然生息地消逝,在爛漫,極端爛漫漫長夜中重生。

挺好的。

知不知,江南錦鯉不離水。

怨不怨,花開花落不長久。

怨,何怨?

錦鯉為愛,花也是為愛,全是真情流露,也未嘗不是浪漫,極端的浪漫,發(fā)自肺腑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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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陽光伴著和煦的清風(fēng),不甘寂寞地灑在這一片豆花叢中,我和外婆走在這豌豆地里,紫白色的豌豆花鑲嵌在綠浪翻滾的青稞地,如似一副精美絕倫的圖畫,柳絮飛舞了,榆錢飄落了,蝴蝶和落在地上的柳絮依依惜別,之后又纏綿這枝干上的豌豆花。

外婆說,豌豆花不是玫瑰,那是糧食的花瓣,飽滿,仰頭向陽的豆花就是鄉(xiāng)村里富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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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老了,寂寞像一條長蛇盤住了她整個心,不盡的思念,好像是一只未解纜的小船,在她的心中憂傷地劃過,外公走后,這一片的豌豆花,是她的伴侶,也是她的朋友。

她每天都會在這片地里停駐很久,幫它除除草,灑灑水,也是一種滿足。

外婆不再喜歡呆在那個空無一人,寂寞又大的房子里,但是卻也免不了黑夜的突襲,那長而冰冷的黑夜,一片豌豆花怎能撫慰她的心,何況夜里,天黑路遠(yuǎn),豌豆花只能在記憶里封存。

外婆說,白天里,她摘了兩朵放在瓶子里,再往里灌點(diǎn)水,豌豆花依然會不折不扣,花枝招展地開著,她說夜里不寂寞。

我想,人能夠自欺,好像并不寂寞,只不過如此而已,但是,那有多么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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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許多花,可以說是名貴的花,百花爭艷,爭奇斗艷,嬌媚,婀娜多姿,芳香四溢,絢麗多彩……

都不及那一朵豌豆花,我說不出它有多好,但它一浮現(xiàn)在我眼前,嘴角常添幾道甜蜜的紋路。

巧花豌豆,芳香有伶,癡心戀語,獨(dú)在異鄉(xiāng),幻影思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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豌豆花的色,艷麗而不妖。

豌豆花的香,清幽而淡雅。

豌豆花的姿,蒼古而清空。

按照外婆說的,豌豆花是可憐之花,它為人們解除煩憂,喜新觀賞,自己卻在風(fēng)吹雨打里,生命時??皯n,風(fēng)希望把它吹倒,雨也拼命地想把它擊垮,而雨過天晴后,豌豆花始終毅力地向陽,與它同悲喜。

豌豆花白色嘴,遙望陽光,含珠而睡,近飛鳥,又是憔悴,又是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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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解語誰解花,獨(dú)嘆豌豆花香共此時。

豌豆花伸出墻圍,一朵又一朵,之后便是一大叢豌豆花向著外圍長去,日子久了,便可輕易發(fā)覺花少了。

豌豆花是誰摘,外婆淚潦倒。

原來是放學(xué)歸家的孩兒看到,隨手摘之,外婆怒之,告知此花摘不得。

小孩不亦樂乎,小腦袋里篤定這年邁的老人不會加以吆喝,便欣欣然陶醉其中,一朵一朵殘花遺落在地上,踩在了泥土味里。

外婆見之愈發(fā)嚴(yán)重,便高喊之,此花不能摘,只可觀賞,小孩聞聲,這時才三三兩兩離開,飛快地消失在這片豌豆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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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家鄉(xiāng)很久了,豌豆花的生長季節(jié)也大概忘卻了,想了又想,我一直想找個機(jī)會回去看一看那時常掠過我眼前,藏在心里,揮之不去的幻想-豌豆花。尋找那一片有外婆,有豌豆花的天空,有人的夢想可能實(shí)現(xiàn)了,而我的卻沒有。

豌豆花依然寂靜地開著,它的美無與倫比,但是,豌豆花叢中再也沒有外婆的身影,她很安祥地去往另一個天堂去守護(hù)屬于她的豌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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