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望
? ? ? ? 三月春風暖，萬花叢中笑，春游好季節(jié)；九月秋風爽，萬里晴空藍，秋游好時光。
? ? ? ? 中國人有個習慣，喜歡春秋兩季出到郊外活動，一般春季是三八節(jié)之后，秋季是重陽節(jié)之后，前者也許是盡早出門迎接暖陽，吸收大地陽氣，驅(qū)散冬季之寒氣。后者則也許是抓住即將離去熱陽，貯存天地陽氣，以好迎接嚴冬的到來。當然，這是我個人的想法，大概也沒人反對。
? ? ? ? 可是，我要說的是北海這里在春游中的經(jīng)典招牌菜——窯雞。
? ? ? ? 說到窯，從小到大，我從小就見過磚窯，瓦窯，石灰窯，知道窯的含義，窯應該與陶瓷有關，最早是用于燒陶器的大爐子。我家鄉(xiāng)人建的火窯四周用磚徹成，徹得堅固整齊，每一層都用等同大小的磚頭并排圍成圓圈，這樣確保了窯子四周徹到頂部形成穩(wěn)固的弧形，從而它才象一個直立的大壇子，通過底側(cè)的窯口把要燒的生磚、生瓦或生石頭，層層疊疊地堆在里面，用火日夜不停地燒，到達規(guī)定的時間，便可燒出磚頭、瓦片或石灰了，這就是我在老家時見到的燒窯。
? ? ? ? 但是，來到北海工作之后，第一次去郊游，同事們就說郊游要"窯雞"，我當時是一頭霧水，以為整只生雞放到窯子里燒熟，但是，到了郊游地點，才知道是窯雞的制作分三步，第一步是食材準備：先將生雞宰殺、脫毛去內(nèi)臟、洗凈，再調(diào)味料涂外表、體內(nèi)放蔥姜等香料，用青菜葉包好全身，外包牛皮紙再用泥巴涂封。第二步是燒窯：把成形的土塊壘成空爐窯子形狀，在空土窯中燒火，直到窯土被燒紅，再把燙熱的窯土錘散。第三步是煨熟，將包好的生雞埋于熱土中，蓋好，靜置一二小時，再挖出雞包。當去除燒干的泥皮、包紙、菜葉后，冒著熱氣的熟雞即呈現(xiàn)眼前，趁熱手撕分享那帶有調(diào)味香氣的風味窯雞肉，用嘴進一步體驗著郊游的舌尖上之快樂——來自一種不用借助任何炊具烹調(diào)而成的熟食。
? ? ? 這種只能在郊游中吃到的窯雞，平時在家或飯店再沒人花時間這樣制作，倒在幾年前杭州點過的一個特色菜——叫花雞，外形倒有些像郊游的窯雞，只是用荷葉包著完整的雞只，層層剝開荷葉撕開雞肉吃，味道有特殊腐酵香味，也許是廚師傳承叫花子的烹調(diào)方法，也許是讓人體會過去叫花子的艱苦生活。
? ? ? ? 由此，我在聯(lián)想，這里天天在廚房里與鍋碗瓢盆打交道的人們，為何要到大自然去窯雞吃?為何不帶鍋鍋碗瓢盆去按菜譜如法炮炙出各種雞肉美食?而偏偏拋棄現(xiàn)代餐具而采用原始的方法燒熟食物，應該不單是為了亨受廚房之外的美食，將應該在紀念或者說繼承一種飲食傳統(tǒng)。
? ? ? ? 眾所周知，只有原始人、背井離鄉(xiāng)者或乞討者才無法使用炊具而只能用火窯或燒烤的方式取得熟食，具有固定住所且有鍋頭和水的人們是不會去用包裸泥巴的方式去煨熟生肉。從歷史角度看，中式餐具——陶器本是用窯燒而成，行窯之法烹雞之食，窯雞術也許還早于制陶術，民以食為天。所以，北海市的窯雞風俗，應該是原居住民或最早的遷移居民在繼承他們祖先的烹調(diào)方法而流傳下來，所以，在這沙質(zhì)土地里尋找難得的徹窯的土塊，在有樹有草的荒郊野地里不厭其煩地制作窯雞，其實是在重復著祖先的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