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換工作,萬一真過不好,怎么辦?
基本上問這個問題的人,大體上都還沒有開始真正的人生。
1.
向釗在新公司做了快半年,跟我抱怨最多:
“還沒干出什么名堂,爸媽天天在我耳邊碎碎念叨著,不如呆在原單位,一個人若不踏實,做什么事情都不踏實。生活有點壓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問向釗:“想不想看電影?想不想喝酒?想不想玩LOL?想不想談戀愛……”
他回復我:“只想睡覺,就想找個清靜的地方睡個飽覺?!?/p>
估計向釗是被家里人給鬧得心煩意亂,見他還算比較理智,我也不必支什么大招。
諸如此類不安分守己者,在親人眼中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作”物,能活活把自己作死。
穩(wěn)定的工作不要,偏偏要出來混社會,結果倒好,混了大半年還是灰頭土臉,親人朋友果然又按耐不住激動的心,忍不住要講兩句了。
“作物”能怎么辦?安安靜靜聽著訓導就好,大可不必求所有人懂你。
我換新工作后去參加研究生同學聚會,一大圓桌同學撲面而來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你怎么辭職了?”問題之迅猛,就好像我換個工作,會扣掉他銀行卡里的存款一樣。
我原以為同學之間應該對換工作這種事情不會太在意,沒想到比親生父母還要在意我的人生前程,當聽到我是從小編輯開始,詫異的、不解的眼神就是要給我腦門上貼一張“腦子發(fā)熱”的符咒。
好在同學榮海為我擋了不少話題,他花了5年時間從小縣城的事業(yè)單位完成3級跳,考進了省里一個在大家心目中相當穩(wěn)定且相當強勢的部門。
同學們對他興趣盎然,端著酒前仆后繼地刨根問底。榮海這人也挺實在,在同學們的攻勢下喝了不少酒,我扶他去洗手間。
他弓著腰背對著我,吐得一塌糊涂,簡直連心肺都差不多要嘔出來了,真叫人心疼。
我和榮海念書時的關系比較好,畢業(yè)后也一直有聯(lián)系。他文筆不錯,進單位被安排在政研室,就是專門寫材料的地方。我曾經(jīng)也寫過材料,天天寫,天天改,挑燈夜戰(zhàn)不算什么,關鍵是寫不好還要挨批評。以前我寫累了寫煩了,會給榮海打電話,問他在干什么。他告知正在一邊吃盒飯一邊寫材料。同病相憐之情,在各自心中油然而生。
榮海通宵達旦地寫了好幾年材料,終于熬成了小禿頭,頭發(fā)掉了大半。他也曾抱怨辛苦,很想跳出去,只是除了寫材料,跳出去不知道能做什么。同學聚完會,他還得回單位繼續(xù)完成領導交辦給他的一篇綜合調研材料。
在外人眼里,總覺得體制內單位比較靠譜,而且感覺社會地位也高,退休后的福利待遇也會有保障。殊不知,幸福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2.
身邊很多人尤其是長輩們就總是希望子女也能在體制內謀得一席之地.
“沒有編制的好工作絕對也不是相親的好對象?!边@種觀點在長輩心中根深蒂固。
他們的子女就是這樣順遂父母心愿,過上了穩(wěn)定安逸的生活。追求這樣的生活態(tài)度和方式,我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畢竟能把生活過得按部就班也是一種能力。
只是,當有一天我們不再想這樣過將就日子,想在還有力氣折騰的年紀出去闖一闖,那我們也有去追求自己想要自由的權利。
網(wǎng)上曾流傳著央視主持人敬一丹說的一段話:“我不是什么成功女性,也不是什么女強人,只不過是從事電視傳媒工作,如果說還取得了一點小小成績的話,不過是比別人多付出了一些汗水而已?;仡^看自己走過的路,我覺得每一個腳印里盛滿了坎坷和踏實?!?/p>
敬一丹三十歲才考上北京廣播學院的研究生,三十三歲才進入中央電視臺。其實研究生畢業(yè)的時候,她已經(jīng)是一名大學老師了,一個女人在大學里當老師,工作既體面又輕松,收入也不錯,而且有很多時間可以照顧家庭,很多人都羨慕她。
但是,敬一丹對自己的生活狀況并不滿意,覺得自己是學新聞的,更應該到一線去做更有挑戰(zhàn)性的工作。于是,她又有了報考中央電視臺的決定。
敬一丹回憶當時的情景:“來自親友們的阻力很大,他們說我是頭腦發(fā)熱,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瞎折騰什么。”在人生的關鍵時刻她也猶豫了,她自己也質疑能不能在人才濟濟、競爭激烈的中央電視臺站穩(wěn)腳跟。
還好,她沒有聽信親人朋友的勸阻,否則我們看不到熒屏上那個睿智、沉穩(wěn)、淡雅的女主持,也聽不到這一段“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的傳奇經(jīng)歷了。

3.
人活在社會中,就是這樣,一定會或多或少地在乎別人的感覺,想從別人的眼中看到我們自己的價值。
像我自己,考大學、念研究生、找工作、換工作,其實我是咨詢過父母以及最知心的朋友,想聽聽他們的意見或者建議。
參考別人的意見,這件事本身沒有問題,但一味地在意別人的感受,活在別人的評判中,恐怕就只有讓自己陷入更加沒主見、自我評估過低、活得很糾結的境遇了。
試想一下:如果每做一件事,別人說好,我們就跟著說不錯;如果別人說不好,我們也跟著在心中打個問號。那么,還能真正地獨立成事嗎?
當我們真正決定要做一件事,為自己相信的事情艱苦奮斗,就不要太活在別人的評判中,別讓旁人的無知愚昧、大驚小怪或者消極態(tài)度阻擋了你的腳步。
我換新工作后,一切從零開始,從最底層的小編輯做起,甚至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還得上通宵夜班。
入夜時分,整座城市早已安靜地睡了。凌晨十二點我從被窩里爬起來,匆匆趕往公司,走在冷清的大街上,陪伴我的只有在暮色里發(fā)著暖暖柔光的霓虹燈,以及吹得讓人昏昏欲睡的夜風。
如果我把這個說些經(jīng)歷說給父母、說給朋友聽,他們肯定要心疼我,然后又要講我是自討苦吃。
可這辛苦是我自己選擇的,我心安理得。如果不換工作,我是看不到這樣的景色的;如果不換工作,也許我還是會在活在糾結里,反復問自己要不要跳出體制。
看我文字的讀者,如果你也剛好進到新的環(huán)境、新的工作、新的挑戰(zhàn),也許讓你暫時跟不上節(jié)奏,沒有完成角色轉換,還沒有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這個時候也不用太著急,不用太灰心,畢竟這世上就沒有什么一蹴而就的理想,也很少有什么一馬平川的人生。
我們要這樣試想,自己是在為活成自己想要成為的那個樣子而俯首前行,內心愉悅富足,除了安心工作,就沒有其他什么值得去care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