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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聽說沒有?楊森昨晚上回來過?!?/p>
“你可別嚇唬我,他、他、他怎么可能回來?”
保安室里,換班的老李和小何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他們口中的楊森,是五號車間的質(zhì)檢主任,本來已經(jīng)到了退休的年齡,卻因為私生活混亂,被人拿捏了把柄。
眼見著升遷,卻被一個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舊情人給攪和了個干凈,還因此丟掉了工作。
回來交接那天,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偷偷溜進了五號車間的一個工作區(qū)。
一天之后修理設備的工人更是在污水池里發(fā)現(xiàn)了他的尸體。
車間死了人,這件事立刻在廠里傳的沸沸揚揚,甚至引起了很大恐慌。
而今天正是楊森的頭七。
老李這話一說出口,原本正打算倒杯茶提神兒的小何嚇了一跳,直接就把滾燙的熱流給咽了下去。
老李拿下了掛在衣架上的外套,一面走,一邊沒好心的提醒道:“今晚五號車間能不去就別去了,還有,過了九點,無論在什么地方聽到有動靜,走過去了就不要回頭,聽見誰叫你都別回哈!”
“誒?!?br>
小何應了一聲,心里早已打起了鼓,就連帶來的晚飯都不香了。
老李走了,值班室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轉(zhuǎn)眼便到了八點半,外邊已經(jīng)是漆黑一片。
整個廠區(qū)就只剩下了值班室的燈還亮著。
小何看了看窗外的黑暗,又看了看辦公桌上那本恐怖故事書,他忽然間心生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書封面上的人物,好像在一直盯著自己。
“……”
小何趕緊將書扣了過去,映入眼簾的又是隨機出現(xiàn)的一段小故事,故事名也很有特點——“千萬不要回頭”。
“這都什么跟什么?是我太敏感了…”
小何壯著膽子起身,不斷在心里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本來他打算八點半第一班檢查隨便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便把門上鎖在這里貓上一晚,畢竟有些事情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但最近日子不好過,附近經(jīng)常出現(xiàn)一些摸黑入廠偷東西的蟊賊。
為了不讓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飯碗丟掉,他還是拿起了手電筒和電棍走了出去。
走廊里漆黑一片,手電的光亮也照得并不太遠,能見度很低。
小何自認心理素質(zhì)還不錯,起初也沒太在意,一號、二號、三號…
接連三個車間都沒有任何問題,就在他走到四號車間門前打算進去的時候,猛然聽到距離不遠的五號車間里傳來了一陣隱隱的響動。
走近了,聽起來像是在拆卸什么的聲音。
“難道真進賊了?”
他心里清楚,由于效益不好,最近廠區(qū)都沒有加班超過七點的時候。
這樣想著,他快步趕了過去,可是站在五號車間門前,他懵了,車間的大門,是上了鎖的。
“這…”
小何的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沒有太過恐懼,畢竟這個時候,鑰匙都在車間主任手里,就算他知道里邊有人估計也進不去。
“這就不能怪我了?!?br>
他暗暗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正打算轉(zhuǎn)身離開,卻猛聽到那個響動變得更加清晰。
除此之外,甚至還能聽到隱隱的笑聲。
小何一頭霧水,詫異的轉(zhuǎn)身再看,只聽“吱呀”一聲悶響,那道原本上了鎖的大門竟然鬼神使差的開了。
“臥槽!”
小何瞪大了眼睛,由于沒有風光,那道門里看起來格外的幽暗,像極了一道看不見盡頭的大黑窟窿。
這還不算,在黑洞里,影綽可見有什么東西在微弱的移動。
小何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才想起了老李離開前的忠告。
“過了晚上九點,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不要搭理,如果聽到有人叫你,更不要回頭!”
他從未感覺那個有些混蛋的老同事的形象在自己心里如此豐滿立體。
小何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他趕緊就著手電的光亮看了一眼手表。
謝天謝地,八點五十七分…
還沒到時間,他暗暗慶幸,隨即立刻轉(zhuǎn)身打算離開。
雖然身后的門還開著,但他卻不想去關,畢竟那里邊黑乎乎的,鬼知道會不會有雙手忽然伸出來把自己拉進去。
恐懼誕生于想象,畏懼初始于本心。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他的額頭都騰出了一層冷汗。
“老子生在春風里,長在紅旗下!哪里會怕這些不著調(diào)的玩意兒?”
他在心里給自己打氣,腳下的步子也早已快了幾分。
剛走出沒多遠,便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沉悶、嘶啞的呼喚。
“何九水~”
他愣了一下,趕緊豎起了耳朵。
經(jīng)過確認,對方確實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不僅如此,隔了大概十幾秒,見他沒答應,又接連喚了幾聲。
“別特么叫了!大晚上的,嚇不嚇人你說…”
小何心里這樣想著,沒敢回頭,可是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雙腳,已經(jīng)有些不聽使喚了。
“克服一下!幻覺…幻覺!”
小何繼續(xù)佯做若無其事的往前走,本能卻不斷的告訴他應該找個地方躲起來。
在特定的時間里,人移動的速度會變得越發(fā)緩慢,就比如現(xiàn)在,他感覺自己已經(jīng)走了很遠,可是往邊上一掃,才剛剛走到了七號車間邊上。
他感覺自己有點草率,其實剛剛,他完全可以折身而返回到值班室的。
可不知是腦子短路還是那該死的責任感,他居然沒有反應過來。
“何九水…”
就在他暗暗懊惱的時候,忽然間聽到身后再一次傳來那個呼喊。
“尼瑪!”
何九水有些崩潰…這特么到底是怎樣的機緣?怎么就這么愿意叫我的名字?
他不敢搭話,依舊充耳不聞。
這時候,身后卻傳來了一陣詭異的笑聲。
“你不答應?就真的沒聽見?你不回頭?我就抓不到你?”
緊接著,聲音越來越近,好像才過了幾秒鐘,便已經(jīng)到了身后。
“咯咯咯咯~”那動靜雖然很驚悚,卻也很熟悉。
“怎么聽著?就這么想那個老不死的呢?”
何九水立刻眼前一亮,仔細品評那笑聲和鬼魅一般的動靜,不就是剛剛跟自己換班的老李?
“老家伙,差點把我嚇死!”
何九水暗罵了一句,這時候,一雙冰冷的手也早已搭在了他的肩上,可他已經(jīng)不怕了,這不就是惡作劇嗎?看我咋對付你!
他慢慢的抓緊電棍,冷不防立刻回身甩打過去。
“倏~”
明明很近,居然啥也沒打著,短短幾秒的功夫,那只手不見了,身后更是毛都沒有…
“這特么…”
何九水轉(zhuǎn)頭看著漆黑一片的走廊。
正疑惑的時候,猛聽到耳邊傳來一陣肆虐的笑聲。
“不是告訴過你么?不要回頭!”
他下意識扭頭一看,只見一張血淋淋的皺巴臉正得逞的看著他。
“啊!”
何九水直覺汗毛倒豎,立刻歇斯底里的叫了起來,同時手里的電棍也瘋了一般揮舞起來。
接下來,更讓他震驚的一幕發(fā)生了,那個身影與他近在咫尺,可就是怎么也打不到。
片刻之后,竟然消失了…
“??!媽呀!”
他不顧形象的大喊大叫,撒丫子一般往值班室的方向跑去。
剛跑到五號車間門前,便莫名其妙的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險些就來了個狗搶屎。
他掙扎著站了起來,向著那道門里一看。
赫然看到另外一個身影正在黑暗里定定的注視著他。
“你你你你、你誰?”
“是小何吧?我老楊啊,升職的酒宴都擺好了,也沒人來吃,正好你到了,過來喝一口?”
那正是已經(jīng)死了的楊森的聲音。
“我喝你大爺!”
何九水叫罵了一聲,便要繼續(xù)開溜,可還沒邁開步子,便感覺有什么抓住了自己的右腿。
低頭一看,剛剛不知去哪兒的血臉老李又出現(xiàn)在了地上,這會兒正死乞白咧的抱著他的腿。
“小何,你回頭了,就得留下陪我!”
“??!”
何九水的精神徹底崩潰,褲子里一股暖流早已順流而下,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
“醒醒~”
“誰?”
當他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jīng)天光大亮,廠長助理正站在值班室門前,對著他大喊。
“汪助理…”
“你小子可以呀,讓你值夜班,你小子居然蹲在這兒睡覺?”
“我沒…”
助理很生氣,正要繼續(xù)數(shù)落,小何猛然想到什么,趕緊起身檢查了一下,褲襠很干凈,沒走水過。
他長長舒了口氣,趕忙走出了值班室,小跑著來到五號車間門前。
不但鎖的死死的,還貼了封條。
汪秘書一頭霧水,何九水幾乎可以確定,自己昨晚應該是做了個夢。
他長長舒了口氣,嘀咕道:“好你個老李,今晚你過來老子一定要好好收拾你!”
“小何,你說誰?”
“老李呀,昨晚他差點沒嚇死我。”
汪秘書瞪大了眼睛:“你小子可別亂說哈,楊森自殺那天晚上,老李值夜班發(fā)現(xiàn),突發(fā)心肌梗塞,已經(jīng)去了…”
“啥?”
何九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怎么可能?”
這時候,他的耳邊再次響起了那個低沉嘶啞的聲音。
“咯咯咯咯,小何,早就告訴過你了,不管聽到什么,都不要回頭~”
“??!”
“咔!”
導演高喊一聲,滿意的看著屏幕道:“不錯,一條過!今天先到這兒,明天下午辛苦一下,給幾個演員補個精神病院講故事的結尾,各位辛苦,好好休息?!?br>
在場的工作人員歡呼雀躍。
何九水的扮演者也是會心一笑。
“終于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PS:本故事純屬虛構,切勿當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