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會遇到多少個巧合,我不知道,也不想去弄清楚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這些巧合會被關(guān)注或是被人遺忘,它可能會影響到人的一生,也可能跟任何人沒有關(guān)聯(lián),可它們真實存在著,沒人去否認。
2011年12月24日? ? ? 某小鎮(zhèn)
她盤著腿,坐在電腦前把自己腦子里那一個個一段段奇怪的想法寫進自己的小說里,讓網(wǎng)友們?nèi)ピu說,她究竟是不是瘋子。
這天是她十八歲生日,沒有蛋糕,沒有祝福,沒有長壽面,有的只是她和她最愛的文字。
在論壇里,她發(fā)表了祝自己生日快樂的帖子,并寫下與她年紀不符的人生感悟。
很多人來瀏覽她的主頁,祝她生日快樂。
她在咬著手指沾沾自喜。
很快被母親點名,她收起那副得意的樣子,恢復(fù)常態(tài),走出自己的房間,問那個生了自己養(yǎng)了自己僅此而已的媽媽,有什么事兒。
是件很小的事情,可在她看來卻十分麻煩。
她輟學(xué)在家的一年里,每天都是一樣的過,活在媽媽的嘮叨里,爸爸的沉默里和哥哥嫂嫂的冷漠里。
今天是她成年的日子,她覺得這天應(yīng)該對家里所有人來說都很重要,她想要被人關(guān)注。
然而,并沒有。
她說,十八歲真好,生命定格在這一天,是不是會被所有人記住……
論壇里的心理醫(yī)生私信她,問她怎么了?
她只是回復(fù)了他一張笑臉。
因為她膽子很小,沒有膽量就這么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
同年同月同日? ? ? 澳門某高級私人會所
這里在舉行她的十八歲生日派對,生人勿擾。
派對結(jié)束前,她提前離開,前往她的那座城堡。
幫她開車門的是她那個木訥的八哥。
他說是三哥走之前,特意囑咐他,讓他在這里等她,接她回家。
她看看跟著自己出來的那個傻小子,嘻嘻的笑出聲。
坐上那輛價值不菲的賓利轎車里,看著身后的會所越來越遠,遠到看不見,打開窗去看燈火通明的這座不夜城。
她擁有著所有人都在忌憚的權(quán)利,她衣食無憂,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她卻在用麻藥、酒精填滿自己,不愿醒來。
2012年10月
她在新學(xué)校的班級里找到自己的名字——李諾,她松了口氣,她可以繼續(xù)上學(xué)了,至少這樣她能暫時逃離自己的那個家。
她裝著很快樂的樣子,去交新朋友,去講自己的故事,她要他們嫉妒她,看不慣她,在背后議論她,她要成為他們的焦點。
“Cherry!Cherry!”
她被一個陌生男人喚醒,她睜開惺忪的雙眸,接過男人手里的移動電話。
“喂?!甭曇粲行┥硢 ?/p>
電話里傳來一陣咆哮。
“黎諾你死丫頭,趕緊給老子滾店里來,給你十分鐘!”
然后一陣忙音。
黎諾將手機砸向墻面,隨著手機碎裂的聲音,她穿好衣服,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百元大鈔,丟在床上,對男人說:“管好自己的嘴!”
魅館
這是她家三爸爸送她的十六歲生日禮物,店里的男公關(guān)們都是她精挑細選的杰作。
而那位敢對她大呼小叫的男公關(guān),是這家店的頭牌,也是她九哥。
莊賢飛雙手環(huán)胸,站在包房門口。
黎諾小心翼翼地詢問發(fā)生了什么。
她家九哥指指屋內(nèi),“你看著辦吧!”
包房的沙發(fā)上躺倒著兩男三女。而其中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已經(jīng)成了一具冰涼的尸體。
黎諾走近用腳試探性的踢踢那個女人,確定死透了以后,抱起盛著冰塊的水桶淋到陸文豪的頭上。
陸文豪罵罵咧咧的跳起來,看清楚是黎諾后,氣勢減弱。
“五哥,你怎么搞的,說過多少次了,讓你別在這里玩,別在這里玩,你怎么就不聽呢?”黎諾揪住他的衣領(lǐng),語氣強硬的說道。
陸文豪知道鬧出人命了,立馬跪在自己妹妹腳下,沒有一絲尊嚴的向妹妹認錯,求妹妹幫幫他。
黎諾閉上眼睛,想想說:“知道你來這里的還有誰?”
“就……就……就他們幾個了?!标懳暮澜Y(jié)結(jié)巴巴的說著指指屋里的人。
黎諾蹲在身子,勾勾手指,讓莊賢飛身后的那個小哥,附耳。
“五哥,你放心,我護你周全?!崩柚Z停頓一下,笑了笑說,“一個條件,給我戒毒去!”
十九歲生日這天,黎諾在自己的生日派對上全程板著臉,身邊坐著的少年是她從暗窟里花錢救出來的雛鴨,正在敵視所有接近黎諾的男男女女。
黎諾寵溺的摸摸他的頭。
她的好心情,卻被一醉漢破壞。
江楠小聲對黎諾說明情況。
醉漢是做煙酒生意的大老板,跟她三哥關(guān)系不錯。
“過去會會他,有用就留下,沒用的話……”黎諾捂住少年的耳朵,說道,“讓他消失!”
“是,少爺。”
李諾多次反抗不成,被編輯部的編輯姐姐拉進魅館里,挑生日禮物。
“呦,萱姐好久不見啊,最近忙什么呢?”在門外接待客人的男人,油腔滑調(diào)的開口。
“少貧啊,有沒有新品呀?”
“有有有,您里邊請。”
燈光照到李諾臉上的時候,男人先是一驚,隨后放下心。
男人拉住這個濃妝艷抹的大小姐,“萱姐,這位是?”
“你們魅館什么時候,這么沒規(guī)矩了?”于子萱牽起李諾緊張到冒冷汗的手,推開男人,進店。
男人打開對講機,對頭兒匯報一件有趣的事。
黎諾用餐桌布的擦掉手上的血跡,“收拾干凈,無聊,我先走了。”
江楠回應(yīng)一聲,接到前臺的報告。
李諾看到尸體的時候,給自己心理暗示,讓自己冷靜,雖然她總在寫各種各樣的殺人案件,她可是除了見過親人的死狀和學(xué)校解剖室的死人以外,第一次見到與自己毫無瓜葛的陌生人的尸體。
死者眉心插著一把特制的匕首,一刀斃命,人類的頭骨是最堅固的,她對兇器產(chǎn)生了興趣。
江楠看著這個跟自家少爺神似的女孩,快速在腦中構(gòu)出黎諾喜歡的方案。
首先要讓她們見面才行。
黎諾從后門出去,江楠打電話說,發(fā)現(xiàn)了很好玩的事。
她們在天時地利人和下,看見對方。
黎諾玩味十足的大笑,李諾驚恐的快要窒息死掉。
她邀請她去家里做客。
李諾堅決不去。
黎諾便讓人綁了她,送到她家的大別墅里。
她逼著她吃冰淇淋,李諾咬緊牙關(guān)不吃。
黎諾親自撬開她的嘴,笑瞇瞇的說:“別客氣,這種東西我們家有的是,等會兒,我三爸跟我三哥該回來了,我要給他們個驚喜?!?/p>
李諾怎么也高興不起來,什么驚喜,這分明就是個驚嚇。
世界上怎么可能會有人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還生在這么有錢的家里,還跟自己名字很像,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李諾在想不通的時候,會逃避現(xiàn)實。
黎軍山和黎坤上下打量著眼前身著同樣服裝,同身形的黎諾李諾。
“像,真像。”黎坤找不出兩個人區(qū)別在哪兒。
心說:主啊,一個小魔頭還不夠嗎,怎么會還有一個!
黎軍山點點頭,說:“看起來就是一樣的嘛?!?/p>
“所以呀,你就該是我的!”黎諾捏著李諾微胖的小圓臉說。
李諾掙扎著,大聲說:“我就是我?!?/p>
她不想跟她扯上任何關(guān)系。
可她卻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她把她打扮成她的樣子,進出那種場合,沒有人發(fā)現(xiàn)她是冒牌貨。
這要謝謝李諾,在緊張的時候會皺眉,變成撲克臉,跟黎諾的日常專用表情一樣。
“小諾諾,你要不要把我們的故事寫進你的小說里?”黎諾靠在李諾的肩膀上說道。
李諾緊緊地鎖著眉,一邊碼字一邊說:“我們有什么好寫的?”
黎諾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了一圈,打了個響指。
嚇了李諾一跳。
“我決定了,我要把你變成我!”
“什……什么?!”
黎諾在盤山公路上玩著漂移,載著在車里大喊大叫的李諾。
黎諾笑了笑,撞上公路護欄。
一星期后,李諾醒在廣州的醫(yī)院里。
陪在她身邊的是一個穿著病號服的陌生男人。
憔悴不堪的白煜把她攬進懷里。
李諾用盡力氣推開他。
“先生,你誰呀?”
白煜旁邊的任爵第一反應(yīng),這是腦部損傷后暫時性失憶。
李諾面對這些對她很熟悉的陌生人,情緒失控。
“你們是什么人,我這是怎么了!”
李諾痛苦的大叫著。
“諾諾,別怕,有四哥在呢,別怕,別怕?!比尉羯锨氨ё∵@個處在崩潰邊緣的女孩,試圖讓她鎮(zhèn)靜下來。
任爵通知家里所有人。
“什么,失憶?!”家中排行第六的男子情緒激動。
老二擺擺手說:“老六你心臟不好,別激動?!?/p>
“有什么辦法,讓小不點恢復(fù)記憶嗎?”老七若有所思的說道。
老四回答道:“醫(yī)生也只是說她這樣是暫時的,但是什么時候回想起來,不確定?!?/p>
“不如……”老九心生一計,“不如我們先把一些事情講給她聽,接不接受是她的事情?!?/p>
一屋子的大男人陷入沉思,默認老九的法子。
聽完所有人講出來的故事。
李諾聳聳肩,說道:“我怎么一點印象也沒有。”
“你這不是受傷了嘛,都是子喬那臭小子,我說不讓他開車,偏不聽?!彼蝿P幫她掖掖被子,用他一貫的輕聲細語對李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