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葡萄園干活后,我就再也沒午休過,每天差不多工作十個小時。清晨四點半左右,我總會自然醒來,起床把一日三餐的飯都準備好——不僅要備好中午帶過去的,還要把晚上回來要吃的飯先蒸上。隨后,騎上三四十分鐘的車,六點左右到達葡萄園拍照打卡上班。
中午,我在葡萄園的涼棚下熱飯,炒菜是早上從家里帶的。吃完飯后,如果還有時間,我就順便手洗一下衣服,整個過程大概一個小時。下午繼續(xù)工作五個小時,五六點下班,到家差不多七點。接著炒菜,就著早上蒸好的米飯吃。要是想吃面條,或是缺蔬菜大米了,我就去附近超市采購?;氐郊蚁赐暝杼纱采?,覺得這是一天里最愜意的時刻。不過我得把腿墊高一些,聽說這樣對血液流通比較好。往往還沒怎么看手機,我就沉沉睡去,以前嫌棄的窗外打麻將的喧鬧聲,現(xiàn)在也吵不醒我,失眠的毛病竟不治而愈。只是早上依然醒得很早。
當我把三分之二的巨峰和夏黑葡萄修剪完后,老板讓我?guī)退崮静膹S。說實話,我心里有些不情愿。我不喜歡室內收拾之類的活兒,擔心東西太重不好搬運。平時腿不疼倒還能應付,可現(xiàn)在腿又腫又疼,估計是長時間站立的緣故。再加上新廠房離我住的地方很遠,我既怕電車電量不夠,又擔心導航出錯,于是給自己找了各種不想去的理由。但最終,還是不得不去。一路上,電量勉強夠用,還走錯了好幾次路,好在最后還是順利抵達了。
老板的木材廠在一個木材交易市場,周圍都是類似的廠房。廠房是兩層樓,面積不小,卻十分雜亂,有用沒用的東西堆得到處都是,包裝快遞紙盒、塑料袋隨處可見。想想也能理解,畢竟老板七十歲了,還在獨自支撐,確實不容易。老板找了個同行朋友來幫忙,但大部分活兒還是落在我身上。我樓上樓下不停地搬東西,腳、腿、手、手指都受了傷,指甲也被砸到,只能怪自己不小心、記性不好。木材上積著厚厚的浮塵,還有許多成品。搬運時,我跟老板要了搟面杖和案板。就這樣,裝車、卸車、搬工具,累得我汗水直流,整個人從頭到腳、臉上身上全是灰,嗆得直咳嗽。
老板喊我大姐說:“你辛苦了?!蔽一厮骸安挥每蜌?,應該的?!背诉@句話,我還能說什么呢?大家掙錢都不容易。我勸老板:“沒用的東西,像生銹用不上的工具,可以賣掉,能變現(xiàn)的都處理掉,省得搬運麻煩。”老板卻說:“舍不得,我這把年紀了,要那么多錢干啥?看著這些東西心里踏實?!狈叛弁?,葡萄行子里、路中間、涼棚下,到處都是他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今天休息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