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月下旬,又到開學季。
上午,送小朋友到高鐵站。因為沒有票,我只能送到進站口??粗∨笥岩粋€人驗票、安檢后進站。
站在玻璃墻這邊,我的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下來,沒有哽咽,沒有抽泣,沒有任何的感覺。淚水如設了自動開關一樣,毫無征兆地無法自控地順著臉頰淌下來。
小朋友遠遠地站在檢票口朝著我揮著手,示意我回去。我也朝她揮手。
一轉身,看到一位和我年齡相近的女士站在我身后的不遠處也在擦著眼睛。于是,我不再為自己的軟弱感到難堪。周圍的人都不認識,也不再怕別人笑話。女士應該和我一樣是來車站送兒子或者女兒。我們不約而同地轉身走出進站口的大門,又一同一前一后朝停車場走去。在停車場的圍欄處,有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奶奶等在那里。那位女士上前和老人說了些什么,然后扶著老人走向自己的車子。
我啟動了車子。在封閉的安靜的空間里,開始感到喉嚨發(fā)堵,鼻子發(fā)酸,淚水再一次奔涌而出,模糊了雙眼。也說不清為什么,其實腦子里什么也沒想,一切都是在無意識狀態(tài)下進行。只是覺得眼淚流出來心里舒服些……
想起晨練的時候,看到鄰家的剛上初中的小妹妹穿著一身軍訓服騎車去學校的背影,似乎在那一瞬間又看到黑黑瘦瘦的小朋友穿軍訓服的樣子……
想起早上的時候,云同學在我的一篇文章后的留言:我現在跟孩子說話要看人家臉色,你還敢批評人?哎,差距呀,兒子和閨女的區(qū)別。其實前些天孩子回來說就待兩天,我哭了,就是心里覺得委屈,好容易盼來了暑假,看到我的眼淚,孩子多待了兩天。悲哀??!已經淪落到這地步了……
想起楊同學,在一次聊天兒時,說起老母親的病,說起諸多的家事,說起自己時常會情不自禁地流淚,沒有任何征兆地流淚……她說著眼睛里便溢滿了淚水……
想起昨天,也就是小朋友即將離開家去遠方上學的前一天,莫名地煩躁,無緣無故地大發(fā)脾氣……也許,我只是不想讓小朋友走吧。
人生進行到下半場,我們已經習慣了假裝堅強,只是有時候裝得不太像。
歲月流轉,父母會離我們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孩子會離我們越來越遠,直到再也不能天天擁抱在懷,不能天天摸得到。
也許我們平日里扮演的都是堅強的角色,最本我的本色情感已經忘卻得太久;也許我們過于眷顧堅強,冷落了柔弱太久;也許,對父母、對孩子牽掛得太多,習慣了堅強,忽略了自己的感受太久……
歲月無情,時光溫暖。堅強得累了,我們需要歇一歇,緩一緩。喘口氣,睡一覺,轉眼間又是一臉平和的明媚。
穿梭在生活里,行走在陽光下,最舒服的姿勢還是假裝很堅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