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亂:戰(zhàn)爭留給村民的一場惡夢(二)
反亂時期,父親就是六七歲。
反亂留給村民的后遺癥,不僅是膽顫心驚,更主要的是心靈傷害。
那時候,村民真是“狗咬剌猬”,毫無辦法。為躲避土匪,晚上不敢在家吃飯睡覺,白天也不敢在家待著,只好四處避難,四處流浪。因我家住在臨街,晚上只好到偏僻人家住。父親說他多次在別人家住過,在同族伯父張安祥家住過,在祖父朋友家住過。有時還到外村居住,比如白石村、寨上村……第二天,太陽出來,才敢回家。平時住在祖母娘家,那地方在大山里,相對偏僻,也比較安全。再說,祖母娘家比較富有,多一二個人吃飯,也不在乎。
有一次,祖父祖母帶著父親,到祖母娘家避難,不敢走大路,因為陰山那有兵,只好走邢家山村,走山路,也就是翻越五峰山,剛走到半山腰,突然下起大雨,人常說上山容易下山難,更何況下雨天?上不能上,下不能下,三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正好碰上邢家山村張寶老人,他好像是村里一名干部,與祖父也認識。老人回家取了把镢頭,邊走邊抱坑,祖父祖母和父親才下了山。
這時,天已經(jīng)黑了,雨還下著,在張寶家住了一晚。
就在這時,祖父與祖母經(jīng)常帶著全家,四處流浪,到處飄蕩,居無定所,在上佐村東溝還住過一段時間。父親說,大部分是他和大姑居住。那時大姑十七八歲,白天不敢出大門,只好呆在家。
當時窮!連燒火做飯用的柴,都找不到。
一天,父親起了個早。一出大門,正好街上有一把糜子桿,他揀上就往家跑,像揀到金元寶,終于有柴做飯了!還有一次,他揀到三四個茭桿兒(指高粱稈),高興得跳起來。那時候,打仗對他來說,還不能形成害怕的概念,不知人們?yōu)槭裁匆蛘??只知道這家住兩天,那家住三天,一是新奇,二是好玩。
一次,祖父從豆羅村捎來話,讓父親去他老人家那兒。正好與祖父一塊教書的媳婦,與祖母同村,人家來接他媳婦,正好能把父親捎上,父親稱呼那位女的叫喜姨姨。人家坐車,遇上平路,也能讓父親坐一會兒。遇上爬坡,父親就得下來,一個七八歲的娃娃,跟著車跑,真難為他老人家了。那時不敢走陰山,只有繞陽曲縣高村大孟,再翻過石嶺關(guān),最后到豆羅村。父親說,那次整整走了一天。走到北白村附近,父親還看見村里一個人,他叫張旭根。那時他在晉綏軍當兵,正巧他在地里挖野菜,互相都認識。
就在那次,父親在路上還看見過一輛汽車。
祖父當時住在豆羅村寇金旺家,父親住下沒幾天,正趕上八路軍攻打小豆羅。父親說,那天晚上的槍炮聲,就跟村民過年接神放炮一般。
據(jù)《忻州文史資料?第四輯》記載:八路軍攻打小豆羅的時間,是1948年7月19日。
這一年,父親開始進書房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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