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今天的天氣格外差，不知是不是臨近雨季的原因。

望著門外的烏云，竹沒有放棄外出的念頭，隨手拿起傘走了出去。

烏云密布的一天，盡管是早晨也很難有半分陽光，不過像竹這樣在街道上匆匆行走的人并不少。

竹從公寓出發(fā)，幾乎是憑借肌肉記憶走到一家餐館，畢竟自己已經(jīng)無數(shù)次來過這里。

餐館并不大，味道也不算突出，但竹卻次次選擇了這里，連竹都說不清是為什么，這就好比睡覺一般，成了習慣。

竹像往常一般走了進去，露出不知有幾分真切的笑容說道：“還是老一套，麻煩您了?！?/p>

竹是對一個小姑娘說的，其實她就是這家店的老板娘，是一位學醫(yī)的大學生，本來是要當一名護士的，按平常的路線畢業(yè)、工作、結婚，可惜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把供養(yǎng)她的父母送走了，這本就是對她的一次重大打擊，而她還為此將父母幾十年的積蓄賠了進去，如今只剩下這家店，不過還好，憑借這家店幾十年的口碑，以及她自己的努力，也算是讓生活平穩(wěn)了起來。

對于那場災禍，竹并不清楚太多，只是被她積極樂觀的心態(tài)所感染，而且自己確實吃慣了她家的飯菜，所以便成了這里的?？?，也跟她熟悉了起來。

“好，還在原來的位置？”小姑娘露出笑臉問道。

竹輕輕點了點頭，來到了店中最靠近窗戶的一個位置，竹喜歡在吃飯時看街上的人來人往，可能也是自己孤獨慣了，偶爾也想在一個安靜的角落觀察熱鬧的地方，只可惜今天街上的人不如往日多。

“看來今天要下雨了?！?/p>

聲音在竹身邊傳來，竹在愣神中醒來，卻見身邊小姑娘正端著飯菜笑著看著自己。

竹接過飯菜笑著點了點頭：“是啊，在這么一天?！?/p>

“哎？”小姑娘突然發(fā)出疑惑的聲音。

“怎么了？”竹頓時也感到困惑，不知自己哪里說錯了。

小姑娘可能覺得自己有些冒失，急忙道歉后離開了。

竹看了看店里的時間，不緊不慢地吃著，只是不知是天氣的原因，還是有什么事，竹沒有像往日一樣品味。

“今天的飯菜不合口味？”

竹往身旁看去，原來是店里的陳伯，據(jù)說他在小姑娘父母開店時便在店中幫忙，現(xiàn)在也是幫了小姑娘不少的忙。

竹搖了搖頭，苦笑道：“是我今天胃口不太好，讓您擔心了?！?/p>

陳伯笑著搖了搖頭，側臉看向正在忙碌的小姑娘對竹說道：“不是我擔心你?！?/p>

陳伯說著突然停住，竹對他的意思心領神會，其實竹隱約也感受到過小姑娘的心意，但一直沒太在意，今天這么想起，好像確實如此。

“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不太懂，可是我也知道，真喜歡一個人就要說出來，那孩子命苦，要是真有一個愛她的人，我也就放心了?！标惒f著露出父親一般的關懷，看來陳伯真的將小姑娘當做自己的女兒了。

竹猶豫了一下，望著窗外，天空更加黑暗，看來今天注定是陰沉的一天。

“我會考慮的……”說完竹便準備離開了。

走時小姑娘跑到了竹的身邊，略帶羞澀地問道：“外面……還在下雨，你……不再坐一會兒……”

竹又看了眼時間，用幾分抱歉的語氣說道：“我還有事，就先離開了?！?/p>

待竹跟小姑娘伸手再見后便離開了。

拿著傘，竹的心情又回歸了平靜，接下來……

竹脫離了原來的道路，走向了另一條道路，今天竹向公司請了假，為了一件事……

竹望著肅立的大樓，在確定位置后走了進去。

問清楚酒店門牌號位置后，竹將傘存在了下面，一個人默默走向了那里。

等到房間門前，竹倒吸了一口氣，用力敲了敲門。

過了沒多久，便有一人打開了房門，他熱情地想要擁抱竹，但竹十分抗拒地將他推到了一邊，走進房間冷言道：“你有什么事就說吧，沒必要套近乎?！?/p>

只見眼前那人穿著破舊的衣服，臉上有一道不深的傷疤，雖然笑著但那笑總讓人覺得虛假，惡心。

這人就是竹的姐夫，品格十分惡劣，經(jīng)常喝酒賭博，竹并不喜歡他，前幾年因為一場車禍被關進了監(jiān)獄，直到最近幾天才刑滿釋放，竹今天請假也是因為他說有要事商討，是關于自己姐姐的事，不然竹是堅決不會來到這里的，竹可不想再跟他有半毛錢的關系。

“弟弟，好歹我們也是親戚，你看你，怎么能這么對我呢？”那人一臉賊笑地說道。

“你？我跟你可沒血緣關系，更不用論什么親戚，從我姐走后，你就再跟我沒有一點關系了！”竹說著語氣中便帶有幾分憤怒。

“哎？話可不能這么說，你姐死了可跟我沒關系，你跟我生氣也沒什么用。”

竹聽他說完便憤怒地反駁道：“跟你沒關系？你那天喝酒了你知道嗎？不是你害死的我姐還能是誰？”

那人呆滯了一下，似乎是被竹說中了心事，但很快便叫嚷道：“你可不要亂說啊！我告訴你，剛剛我可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才跟你正常說話的，你別蹬鼻子上臉！”

“呵，看來在這兒見你真是浪費時間……”竹說完便準備離開。

但那人竟拉住竹叫道：“我剛出來，你不能不管我，給我點錢！”

“我說過了，你跟我沒關系?！敝窭溲缘?。

待竹走出幾步后才聽到那人冷笑了幾聲道：“好，我承認我喝酒了，但是那又怎么樣呢？”

竹回過頭去，握緊了雙拳，那場車禍讓疼愛他的姐姐去世了，那個他在世上的最后親人去世了。

而這一切本不該發(fā)生，全都是因為他！

“怎么？你還能再把我送進去不成？”那人繼續(xù)冷言嘲諷道。

竹的表情變得僵化，拳頭也越握越緊，但是他自身的理性還是壓制住了自己的憤怒。

那人不屑地搖了搖頭，走到竹的身邊小聲道：“那個賤人跟你一樣，只會狂吠，她……該死。”

說完他徑直走向房門，路上還不忘呸了幾口。

而就在他走到門口的一瞬間，竹一拳將他撂倒在了地上，緊接著便是將這幾年來所有的怨氣發(fā)泄在他的身上。

憤怒的惡魔完全占據(jù)了身體，直到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冷靜下來。

竹喘著粗氣，望著眼前一動不動的人才猛地發(fā)現(xiàn)問題不太對。

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喂，快起來，你可別想騙我……”

竹用顫抖地手去觸摸他的鼻息，結果卻是讓他震驚。

“開……什么玩笑……怎么可能……”

竹回想起剛才的一幕，猛地發(fā)現(xiàn)他在摔倒的瞬間好像磕到了墻角。

竹慢慢朝他的頭摸去……是……血……

竹驚慌地往后退了數(shù)步，難以相信自己剛才居然因為沖動殺了人。

“這是他罪有應得！跟我沒關系！”心中的小人試圖緩解竹的恐懼。

“不！警察可不會這么看！”理智又站到了高地，隨之而來的還有更多的恐懼。

“我會去坐牢的！完了，我這輩子都完了！”

“怎么辦？跑？快跑！”最終還是恐懼占據(jù)了大腦。

竹甚至不知自己是怎樣回到家的，仿佛腦袋慌神的一瞬間自己便回到了家……

竹一個人坐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

“剛剛……什么都沒發(fā)生！”竹試圖讓自己忘掉那一切，可墻上的鐘表始終提醒著竹，剛剛發(fā)生的一切不是假的。

我……我應該回去……尸體會被發(fā)現(xiàn)的……萬一……萬一他沒死……只是暈過去呢……我必須回去看看！

竹終于下定決心再次往酒店走去，此時天空的烏云更加匯聚，路上的行人匆匆往家里趕去，竹走動的動作顯得很出奇，大腦似乎在高速運轉，身邊的聲音近乎虛無。

嗚哇嗚哇……

警鈴的聲音如同一道閃電一般劃破天空。

此時竹的窒息感傳遍全身，仿佛下一秒自己便可以倒在地上，沉穩(wěn)地死去。

但竹還是用盡全身的力氣確定警鈴的方向……

是酒店！

完了，完了……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我……應該去自首……他們早晚會抓到我的……對……有指紋……我跑不掉的……我……

一瞬間，所有的壓力全部消散，仿佛給一個緊張的故事畫上了句號。

竹越過幾位圍觀的觀眾，向著警戒線前的警官說道：“警官……我……”

“這位先生，請離開現(xiàn)場，不要再往前來了?！本儆脟绤柕恼Z氣說道。

竹搖了搖頭有些無力地說道：“不，我是來……”

“嘖嘖嘖，還這么年輕……”

“據(jù)說是個瘋子……”

“突然跑馬路上來的……”

“等等……”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被撞得很慘……”

竹試圖聽到更多的信息，但那位警官似乎看出了竹神態(tài)的突然變化：“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嗎？”

竹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思路，急忙假裝嬉皮笑臉地回答道：“沒事，沒事，警察同志，我就是來看熱鬧的。”

……

竹又在那里站了許久，終于確定死的那人是一個神經(jīng)病，昨天從醫(yī)院里跑出來，找了許久沒找到，今天突然沖到馬路上，貨車司機來不及閃躲，于是發(fā)生了命案，只是巧合般發(fā)生在酒店前。

只是這樣封鎖后，自己也進不去酒店，那暴露還是早晚的事，不過，至少現(xiàn)在自己松了一口氣。

就在竹思考的時候，手機電話突然響起，竹想是什么電話打得這么不合時宜，本想拿出直接掛斷，但卻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想了想還是接通了電話。

“前輩！你終于接我電話了！”一個清脆女聲傳來，是餐館的老板娘。

“原來是你，真是沒想到會接到你的電話?！敝窨蜌饣卮鹬?，其實心里還在想著眼前的事。

“這么長時間一直是您照顧我，真是麻煩您了?！?/p>

“哪有，一直吃你做的飯，我才應該不好意思。”

“呃……我還想麻煩前輩一件事，請您今天晚上務必待在家，我會帶著謝禮去感謝前輩您的！”那姑娘用極其誠懇的語氣說道。

“這怎么可能……”竹心中想道，自己目前還要為了眼前這件事而奔波，怎么會有時間待在家里。

“啊，這個事嘛……”

“咦……不方便嗎？前輩您現(xiàn)在在家嗎？我現(xiàn)在就給您送去。”

竹本想找個理由糊弄過去，但聽說她想現(xiàn)在就過來，一時間慌了陣腳，畢竟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在酒店附近，那未來豈不是一個人證嗎……

“……好，您現(xiàn)在就送過來吧，我在家?！?/p>

竹想了想，反正現(xiàn)在封鎖也進不去酒店，倒不如回家等她送東西過來，反而可以做一個人證，到時候再回來想其它的辦法……

“那真是太好了，謝謝您！”

聽完她陽光的聲音，竹突然想起了陳伯的話：“要是真有一個愛她的人，我也就放心了?！?/p>

像她這么好的人，我真的配嗎？況且……我現(xiàn)在還是個可能有牢獄之災的人……那更不……

竹嘆了一口氣，停止了胡思亂想，回頭又看了一眼酒店。

要是一切都沒有發(fā)生，可能……

……

竹剛跑回家沒多久，天空便下起了雨，逐漸小雨變大雨，大雨變暴雨……

看來連老天都在可憐我……

暴雨可以沖刷一切痕跡，可唯有竹臉上的陰霾無法沖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竹似乎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自己似乎被那件事架在了這里。

仿佛薛定諤的貓一般，現(xiàn)在走也走不掉，呆也呆不住。

過了好長的時間，她始終沒有來，不會是被暴雨耽擱了……但竹的事……現(xiàn)在每過一秒都是多一秒的危險，所以必須去解決這件事，可……要是自己出去剛好她來這里……

找個理由？可是……

竹反復在屋內踱步，不斷后悔著當時的自己竟然做出了這么荒誕的決定……

“沒時間了！不能再等了！”不知多久，竹終于下定決心。

他匆忙向前，想要打開房門。

“叮咚……叮咚……”

門鈴的聲音，竹的手剛好隨聲音打開了房門。

“前輩，是您，真的很抱歉，因為一些事耽擱了，我還以為您不會等我了呢！”熟悉的聲音傳入耳邊。

映入眼簾地是穿著一身雨衣的她，手里還拿著一盒東西，可以看到她的臉被雨水打濕，但還可以看到她化妝的痕跡……好像還是第一次……

“奧，沒事，快請進！”竹連忙說道。

“哇！前輩的房間真大啊，只有您一個人住嗎？”她往屋內邊走邊夸贊道。

竹苦笑一聲道：“是啊，自從我父母……不提也罷……”

“哦，真是抱歉，我不該這么說的，惹前輩想起傷心事了！”她滿臉愧疚地說道。

“哎，沒事的，對了……”竹突然想起自己面臨的處境，試圖讓一切結束地快一些。

“對了，前輩，這是您的傘，遺漏在那兒了?！彼贸鲆话褌?。

竹猛然想起，自己確實出門帶了一把傘，回來的路上竟然忘得一干二凈，自己真的是太粗心了。

竹假裝懊悔地接過傘，突然一瞬間，竹像是觸電一般看向眼前的這位女子，她依然笑得很天真無邪。

這……好像……

她沒有理會竹驚訝的表情，而是脫下雨衣，露出漂亮的連衣裙。

“前輩，你說，我今天漂亮嗎？”

竹一時語塞，雖然確實是這樣的，平常見到她都是在餐館，她都會穿著那套破舊的工作裝，今天一見，確實要漂亮許多，只是……

她見竹遲遲沒有回答，突然向前擁抱了竹，隨后向竹吻去，在竹還沒有從眼前的一切緩過神來時，她已經(jīng)貼近竹的耳邊說道：

“沒事……一切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