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行的目的不在于目的地,而是沿途的未知,你不知道前面會有什么在等著你。嗯,想到這句很雞湯的話,回來躺在寢室床上,我睡了一覺,腦子里回放著今天遇到的一切,我覺得應該寫下來,作為今天這一百多公里騎行的終點。
也許一直有顆想浪的心,所以喜歡騎行,喜歡去未知的地方。地圖搜索安義古村的時候,它離我五十多公里,我從沒騎過這么遠,所以我很猶豫,早上起床的時候我想,試一試吧,能騎多遠走多遠,然后就出發(fā)了。出發(fā)的時候,我包里只裝了一件御寒的外套,一個充電寶,一瓶水,之后證明,這是嚴重的錯誤。在食堂吃完早餐,我就騎著車出發(fā)了,最開始二十公里,從城市騎到市郊,沿昌北大道騎去灣里。半路導航出錯被迫繞道,花了一個多小時最終到達灣里——二十多公里山路的開始。
這是整個路程最難受的路段,山路十八彎,時而上坡時而下坡,也許這就是灣里名字的由來。從村里上山,一開始就是6公里的連續(xù)彎道,而是是上坡,勉強剛騎一段路就不行了,只能下車推,而之后的路,我就重復著這樣一下騎一下推的動作。
山路的好處是清靜,沒有了城市里車來車往的嘈雜,旁邊的大山也比高樓大廈更加有生機,一路上也總是能看見不一樣的風景。偶爾一個轉(zhuǎn)彎,就能眺望到遠處的村莊,甚至能遇見你的同路人。
當我在一個山腰休息拍照的時候,我此行最重要的人出現(xiàn)了,而且他的出場方式讓我一震,你還見過有誰能騎著一輛小黃車在灣里的三十多公里十八轉(zhuǎn)山路上騎行,他是我知道的第一位。后續(xù)會提到他的小黃車在山上的村莊引起怎樣的轟動。
當時我看見他的時候,心里有種找到組織的感覺,山上偏僻,一連七八公里可能都沒個人家,當時我想,也許可以一起走接下來的路,就主動問他“你也是來騎行的嗎”他說“是的”我又問“你要騎去哪里?”,他說“那個叫啥,安……安義古村”,就這樣,我居然在半山上鳥不拉屎的地方遇到了跟我一個目的地的人,不是上天的旨意還是什么呢?事后證明,沒有他,我無法接下來的騎行,甚至回不來。“巧了巧了,我也是,我們一起吧”自然地,我們組隊,我還有一大半的行程也有了個伴。
這就是他推著小黃車在上坡,聊天后知道他的名字,我叫他老哥,因為他比我大,我就這樣和他一邊推車,一邊聊天,知道他是從江西師大騎過來的,到安義有六十多公里,比我還遠,而且他是帶了個大包騎著小黃車來的,我對他的勇氣與想法很是佩服。聊了很多,發(fā)現(xiàn)老哥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至少在我眼里,是我很想交朋友的那種人。他來自福建,跟我一樣大二,他說大學改變了他很多,身邊的同學有的當了干部,與老師關(guān)系好,有的攝影好開了工作室,他覺得自己沒有什么很優(yōu)秀的成績,于是就想多出去走走,準確的說,是騎行,他這次去安義也是一次開始,他說他想趁年輕多去浪,他說他國慶不回家,想騎去哪個地方,我問他住在哪,他說他只要有地方躺就可以,他這次去安義就打算在那找個地方睡,后面他真的這樣做了。
我忘了我和他推了多久的車,地圖上四十多分鐘的路程,我和他走了兩個小時都沒走完,因為地圖是直線距離,沒有考慮山路的上坡下坡,這也導致我一開始看地圖以為時間是導航計算的那樣,我以為我能十二點左右就到達安義,可是十二點多我和老哥還在推著車與似乎無止境的上坡做斗爭。體力消耗大,早餐吃的食物早已消化完畢,瓶子的水也快見底,這就是我開頭說的嚴重錯誤,一瓶水無法支持水分的遺失,沒帶干糧就是把僅剩的體力消耗完我就沒力氣騎下去了,進,遠處的上坡似乎連綿不絕,退,心里有不甘。我對老哥調(diào)侃說,如果出了山,我要找家店先去吃東西,狠狠塞上幾斤糧食。然后,老哥說他有干糧,我瞬時來了力氣,把車推到一個房子前,“來來來,老哥,我們吃會干糧再走,我快餓垮了”,老哥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剛好備了兩份干糧,都是饅頭,他拿了兩個給我,我們就坐在山路邊上的一個房子前啃著饅頭,餓的時候吃什么都香這句話是沒錯的,兩個饅頭我很快就干完了,很感動的是,老哥看見我瓶子快沒水了把他的水倒給我一點,吃飽喝足,繼續(xù)上路。
后面的路程依舊是上坡,平路都很難遇到,我和老哥就這樣推著推著一直走下去,到了一個村子里,騎車走過的時候,老哥引起了村里小孩子的轟動,為什么呢?因為老哥騎的小黃車目標明顯,這些孩子第一次看見小黃車騎到他們山上,追著老哥的車后面跑,相當有風頭,我在后面調(diào)侃,老哥,你給小黃車的普及工作可是貢獻了一份不小的力量啊。很感動的是沿途會遇到一些專業(yè)的騎行賽車手,他們路過時看見我們會喊一句加油!我和老哥也會喊著回應加油!
走了那么久的上坡,終于到盼望的下坡,而且一下就是幾公里,這是整段山路最爽的路,同時也是后面對我返回來說最絕望的路。一連幾公里的下坡,車子在重力作用下速度飆升,我雙手緊緊握著剎車,路兩邊一邊是峭壁一遍是懸崖,彎道急,控制不好也許就會飛出路邊,掉到底下幾百米的谷底,我握著剎車盡量使車子速度減慢,我比較擔心老哥,他騎的是小黃車,我怕剎車有故障,提醒他速度減慢點,后來平緩點的地方停下來的時候,我看見他的車子冒煙了,因為剎車片一直緊貼車輪軸,整個剎車片溫度升高,冒出一股橡膠燒焦的味道,萬幸,小黃車質(zhì)量還不錯,我調(diào)侃老哥說你這是為小黃車打了一波質(zhì)量廣告啊,接下來的路只要慢點就沒事,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老哥和我在山腰擺pose
路遇巨石,老哥控制不住上去拍了一張
幾公里的下坡一掃之前上坡的勞累,我和老哥一路嗨到飛,最終出山,進了公路,我們離安義越來越近。
這是快到安義的路上經(jīng)過一家小賣部,我們進去買了汽水,老哥喝了一大口可樂,然后心滿意足的擦了擦嘴,說了句,好爽!我喝了一口雪碧,那感覺,確實是,好爽?。?/p>
五十多公里,一個上午,終于到了,安義,我們來了。
開頭那句話,是我整段騎行最深刻的感受,騎行的樂趣,在于你永遠不知道前面迎接你的會是什么。遇見老哥,是一個大驚喜。到達安義,就是另外一個大驚喜。出乎意料,安義是我很喜歡的那種風格的小鎮(zhèn),青石板路,磚瓦房,江南水鄉(xiāng)的韻味。不多說,上圖
我和老哥在鎮(zhèn)子里推著車亂逛,沒有然后計劃,卻總能遇見一些驚喜,比如這位老奶奶,當時我和老哥在巷子口,旁邊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門,如果不是老哥進去,我都不會注意,就是這里面,看見了以為九十歲的奶奶,雖然年紀大 看起來卻很年輕,身體很硬朗,她拉著我們看墻上掛著的一張大照片,奶奶說這就是她,她是整個安義繡花最好的,聽她說她十七歲就開始學繡花,和奶奶談了一會,老哥幫我和奶奶拍了一張,沒想到老哥拍的還挺不錯的。
以下是我和老哥在鎮(zhèn)子里的各種拍
安義逛完我也要走了,也要和老哥分開了,他要在這住,露天,據(jù)說他看中了一個亭子。我說,看好你的小黃車,別被別人掃碼騎走了,他笑笑,讓我保重。沒有多余的話,揮了揮手,江湖再見。
返回的路變成了一個人,多少有點不習慣,本想另外走一條路不走原先的路,無奈別無選擇,只能重新進入大山,進入那讓我痛苦的山路,一個上午的騎行,體力已經(jīng)差不多消耗完了,稍微上坡就沒力氣騎,只能下車推,而原先出山幾公里的下坡開始成為我最大的困難。五點多我才開始到那開始上去,來時一路向下的瀟灑這時變成了折磨與痛苦,只能推著車,慢慢的往上推,一小步一小步地走,推久了腳受不了只能停下來喝口水休息,四周荒蕪一人,兩邊是連綿的大山,天色也快暗了下來,艱難地推著車往上走,第一次覺得絕望,我擔心天黑都沒有走出山里,越往上走每一步走得就越沉重,我算著步子,算著多久才能上完坡,前面依舊是一條向上的路,也不知道多久,才終于推到路口,天色已經(jīng)黃昏,原先的種種上坡開始成為下坡,我握著剎車在山路上一路下去,直到出山,才終于舒了一口氣。
在山腳下一家飯館點了兩個菜,我大飽一頓,整整一天,一百公里,我只吃了早餐和那兩個饅頭和幾塊餅干,還有五瓶水,我握著筷子的時候手還在發(fā)抖,我第一次深刻覺得騎行是痛并快樂的一件事。
如果沒遇見老哥,我就沒有那兩個饅頭,沒有他鼓勵與陪伴,我也許根本不可能騎那么遠,甚至回不來。旅行的意義在我心里已經(jīng)有了個清楚的概念,不在于目的地,而是沿途你會遇見的人和未知的風景。這才是最珍貴的。比如,第一個將小黃車騎上灣里的老哥。聽說他現(xiàn)在還在古村找了個佛像下面席地而睡。
老哥,保重。記得把小黃車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