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卷21解蔽篇詩解5虛壹而靜情通宇內(nèi)

題文詩：

心何知道?虛壹而靜.心有所藏,然有所虛;

未嘗不兩,然有所一;未嘗不動,然有所靜.

人生有知,知而有志,志者藏也,有所謂虛,

不以已藏,害所將受,謂之虛心.心生有智,

智而有異,異者別也,同時兼知,兼知兩也,

有所謂一,不以彼一,而害此一,謂之專壹.

心臥則夢,偷懈自行,使之則謀,心有所動,

然有所靜,不以夢劇,亂智謂靜.其未得道,

而求道者,謂虛壹靜.作之以則:將求道者,

至虛則入;將事道者,至壹則盡;將思道者,

至靜則察.知道明察,知道踐行,體道者也.

虛壹而靜,謂大清明.情通萬物,莫形不見,

莫見不論,莫論失位.情真坐室,而見四海,

誠處于今,而論久遠(yuǎn).疏觀萬物,而知其情;

參稽治亂,而通其度,經(jīng)緯天地,裁用萬物,

制割大理,情理宇宙.恢恢廣廣,孰知其極?

睪睪廣廣,孰知其德?涫涫紛紛,孰知其形?

明參日月,大滿八極,是謂大人.惡有蔽哉.

　　【原文】　　

人何以知道？曰：心<1>。心何以知？曰：虛壹而靜。心未嘗不臧也，然而有所謂虛；心未嘗不兩也<2>，然而有所謂一；心未嘗不動也，然而有所謂靜。人生而有知<3>，知而有志；志也者，臧也；然而有所謂虛，不以所已臧害所將受，謂之虛。心生而有知，知而有異；異也者，同時兼知之；同時兼知之，兩也；然而有所謂一；不以夫一害此一，謂之壹。心臥則夢，偷則自行，使之則謀；故心未嘗不動也，然而有所謂靜，不以夢劇亂知謂之靜<4>。未得道而求道者，謂之虛壹而靜。作之則，將須道者<5>，之虛則入<6>；將事道者，之壹則盡；將思道者，靜則察。知道察，知道行，體道者也<7>。虛壹而靜謂之大清明。萬物莫形而不見，莫見而不論，莫論而失位<8>。坐于室而見四海，處于今而論久遠(yuǎn)。疏觀萬物而知其情，參稽治亂而通其度，經(jīng)緯天地而材官萬物<9>，制割大理而宇宙里矣<10>?；只謴V廣，孰知其極？睪睪廣廣<11>，孰知其德？涫涫紛紛<12>，孰知其形？明參日月<13>，大滿八極，夫是之謂大人。夫惡有蔽矣哉！

〔注釋〕　　<1>心：古人不了解腦的功能，而把心當(dāng)作為思維器官。所以說靠心?！?lt;2>“兩”：原作“滿”?！?lt;3>知：通“智”?！?lt;4>?。簾╇s。它針對“自行”而言，指胡思亂想。知：通“智”?！?lt;5>須：等待，引申為企求?！?lt;6>之：到?！≈摚哼_(dá)到虛心企求的境界?！∪耍寒?dāng)為“入”字之誤?！∪耄菏埂耄玫??！?lt;7>體：即“身體力行”之“體”，與“行”同義，實(shí)行的意思。　<8>失位：不到位，不恰當(dāng)。　<9>經(jīng)緯：使有條理秩序，治理。　材：通“裁”?！」伲喝斡茫隇槔??！?lt;10>制割：裁斷。原指裁剪衣料，引申為控制。　里：在內(nèi)，在心中?！∮钪胬铮河钪嬖谛闹?，即認(rèn)識了宇宙。　<11>睪睪[hào?音浩]：通“浩浩”，廣大的樣子?！?lt;12>涫涫[guàn?音貫]：同“滾滾”，水沸騰的樣子，形容極其活躍、千變?nèi)f化?！〖娂姡弘s亂的樣子?！?lt;13>明：光明，言外之意指英明。　

〔譯文〕

　人靠什么來了解道呢？回答說：靠心。

　　心靠什么來了解道呢？回答說：靠虛心、專心和靜心。心從來沒有不儲藏信息的時候，但卻有所謂虛；心從來沒有不彼此兼顧的時候，但卻有所謂專；心從來沒有不活動的時候，但卻有所謂靜。人生下來就有智能，有了智能就有記憶；記憶嘛，也就是儲藏信息；但是有所謂虛，不讓已經(jīng)儲藏在心中的見識去妨害將要接受的知識就叫做虛心。心生來就有智能，有了智能就能區(qū)別不同的事物；區(qū)別不同的事物，也就是同時了解了它們；同時了解它們，也就是彼此兼顧；但是有所謂專，不讓那一種事物來妨害對這一種事物的認(rèn)識就叫做專心。

心，睡著了就會做夢，懈怠的時候就會擅自馳騁想象，使用它的時候就會思考謀劃，所以心從來沒有不活動的時候；但是有所謂靜，不讓夢幻和煩雜的胡思亂想擾亂了智慧就叫做靜心。對于還沒有掌握道而追求道的人，要告訴他們虛心、專心和靜心的道理，以作為他們的行動準(zhǔn)則。想要求得道的人，達(dá)到了虛心的地步就能夠得到道；想要奉行道的人，達(dá)到了專心的地步就能夠窮盡道的全部；想要探索道的人，達(dá)到了靜心的地步就能夠明察道。了解道十分明察，知道了道能實(shí)行，這就是實(shí)踐道的人。

達(dá)到了虛心、專心與靜心的境界，這叫做最大的清徹澄明。他對萬事萬物，沒有什么露出了形跡而看不見的，沒有什么看見了而不能評判的，沒有什么評判了而不到位的。他坐在屋里而能看見整個天下，處在現(xiàn)代而能評判遠(yuǎn)古，通觀萬物而能看清它們的真相，檢驗(yàn)考核社會的治亂而能通曉它的法度，治理天地而能控制利用萬物，掌握了全局性的大道理而整個宇宙就都了如指掌了。寬闊廣大啊，誰能知道他智慧的盡頭？浩瀚廣大啊，誰能知道他德行的深厚？千變?nèi)f化、紛繁復(fù)雜，誰能知道他思想的輪廓？光輝與太陽月亮相當(dāng)，博大充塞了八方極遠(yuǎn)的地方，這樣的人就叫做偉大的人。這種人哪里還會有被蒙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