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慕容德小傳（上）
? ? ? ? 慕容德、慕容超叔侄相認，場面感人自不必多說。等叔叔稍稍平復(fù)了激動的心情。慕容超詳細地向他匯報了這20多年來的傳奇經(jīng)歷。
? ? ? ? 說到呼延平冒險救了公孫氏和段氏，慕容德不由自主地豎起大拇指贊道：“真義士也！”說到公孫氏又活了十年，最后年老病死在姑臧，慕容德又老淚縱橫，連連嘆息沒能在老母生前盡孝。說到慕容超在長安如何裝瘋賣傻，騙過姚興，慕容德頻頻點頭，對這個智勇雙全的侄兒十分滿意。
? ? ? ? 慕容德想到自己戎馬一生，兒子們都死于非命，晚年能找回這個長相酷似自己的侄兒，真的是“骨肉團聚，聊慰老懷”。在接風(fēng)宴上，慕容德也向慕容超和眾大臣回憶起了自己波瀾壯闊的一生。
? ? ? ? 慕容德，公元336年生于昌黎棘城（今遼寧義縣），慕容皝的幼子。慕容德還在母腹中的時候，她的母親公孫氏“夢日入臍中”，由于老爹慕容皝經(jīng)常對他的后宮佳麗們說，婦人妊娠夢日入懷，必生天子，因此公孫氏心里十分高興，卻不敢告訴別人。因為此時慕容皝已經(jīng)有一堆兒子了，其中還不乏出類拔萃者，按照常理，怎么輪也輪不上慕容德呀。
? ? ? ? 后來，公孫氏生慕容德的時候，還發(fā)生了一點意外，慕容德是倒著生出來的，和春秋時期霸主鄭莊公一樣“寤生”，腳先于頭出生，這對于產(chǎn)婦比較危險。不同的是，鄭莊公的母親武姜因此十分討厭這個差點要了她命的“討債鬼”鄭莊公；而慕容皝卻說：“此兒易生，似鄭莊公，長必有大德?！苯o這個初生的嬰孩取名“慕容德”。
? ? ? ? 慕容德從小就是一個孝順孩子，十二歲的時候，慕容皝死了，他“哀毀過禮”，傷心到身體受損。十八歲的時候，慕容德已經(jīng)成長為皇室中的一員大帥哥，有史為證：年十八，長八尺二寸，額上有日角偃月重文。
? ? ? ? 青年慕容德先后受封梁公、范陽王，享受著作為王公貴族的尊榮，官職也一步步升遷。然而，一直到前燕滅亡，慕容德都沒有真正獲得過獨當(dāng)一面的機會，唯一的露臉機會是作為五哥慕容垂的副手參與了著名的枋頭之戰(zhàn)，擊敗東晉的大權(quán)臣桓溫，保衛(wèi)了首都鄴城，但是枋頭之戰(zhàn)的功勞又幾乎全部歸在了慕容垂的名下。這一次以少勝多的漂亮仗，讓慕容垂名揚天下，卻很少有人知道，慕容德才是此戰(zhàn)的先鋒。
? ? ? ? 慕容垂對這位幼弟有一種“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的感覺，夸贊他是燕國的呂蒙，經(jīng)常和他共同商議軍國大事。然而，來自兄長的賞識反而讓他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枋頭之戰(zhàn)后沒多久，慕容垂就受到太傅慕容評等人的排擠和皇帝侄兒慕容煒的猜忌，被迫西逃投奔苻堅。昔日并肩作戰(zhàn)的慕容德也受牽連被免職。
? ? ? ? 失去了慕容垂這棵大樹，當(dāng)前秦皇帝苻堅磨刀霍霍，向前燕發(fā)動總攻的時候，前燕再也沒有人能挺身而出，挽救危局了。撐了不到一年，好端端的一個燕國就被慕容煒、慕容評這些窩囊廢給敗光了。慕容德作為亡國貴族，和家族絕大部分人一樣被遷到長安。在苻堅的寬待政策下，慕容德當(dāng)上了前秦的太守，不過地方比較偏，在西涼的張掖。
? ? ? ? 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能發(fā)光發(fā)熱。慕容德在張掖太守的任上就干得有聲有色，一直到公元383年，安安靜靜在大西北蟄伏了十幾年的慕容德又一次被起用了。
? ? ? ? 那一年，苻堅一意孤行地對東晉用兵，他在國內(nèi)的支持者只有兩個——慕容垂和姚萇。戰(zhàn)前，苻堅發(fā)動了全國總動員，動員了上百萬的可用之兵，其中就包括正值壯年的慕容德。一直對他賞識有加的五哥慕容垂立即請求苻堅，讓慕容德來做自己的副手，苻堅欣然同意，加封慕容德為奮威將軍。慕容德留下金刀，離開張掖，這一段前文已有詳細敘述。
? ? ? ? 苻堅淝水之戰(zhàn)兵敗后，敏銳的慕容德當(dāng)即勸說慕容煒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復(fù)國。當(dāng)時，苻堅的寵妃張夫人與苻堅失散了，兵荒馬亂之際，投奔到了慕容煒的營地。前燕的廢皇帝慕容煒也隨苻堅出征東晉，因為在后軍，沒有遭到東晉部隊的攻擊，他便準(zhǔn)備護送張夫人回長安。
? ? ? ? 慕容德知道后十分著急，對慕容煒嚴肅地說：“從前，楚莊王滅掉了陳國，聽從大臣的話不納美麗的夏姬。這種美女從來就是不祥之人，特別是戰(zhàn)爭的時候，不要接近女人，秦國的失敗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苻堅出征還帶著寵妃，不失敗才怪。對這樣的女人，我們躲還來不及，為什么還要護送她！”
? ? ? ? 慕容德引經(jīng)據(jù)典，言辭懇切，但他把戰(zhàn)爭失敗的原因歸咎于女人，這是不對的。張夫人不僅是美女，更是聰慧的女人，她一直都在勸說苻堅不要發(fā)動戰(zhàn)爭，而是靜觀其變，等待晉國“不戰(zhàn)自亂”，無奈，苻堅就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苦勸不成，張夫人才要求隨夫出征，她可不是去看打仗，湊熱鬧的，而是想為苻堅出謀劃策。
? ? ? ? 沒想到，前秦軍隊太不禁打，一場潰敗讓張夫人和苻堅走散了。亂軍之中，張夫人卻異常冷靜，她吃定了懦弱無能、瞻前顧后的慕容煒不敢反叛。結(jié)果，她的判斷沒錯。慕容煒果然沒有聽叔叔的話，氣得慕容德仰天長嘆，策馬離去。
? ? ? ? 慕容煒恭恭敬敬地護送張夫人回到苻堅身邊，慕容德雖然恨其不爭，但畢竟慕容煒當(dāng)過那么多年的皇帝，影響力不是其他人可以相比的，只要他肯站出來振臂一呼，前燕的“遺民”必然群起響應(yīng)，因此，慕容德又一次以越王勾踐“臥薪嘗膽”的典故激勵慕容煒，希望他能承擔(dān)起復(fù)國的重任。
? ? ? ? 性格決定命運，畏首畏尾的慕容煒考慮到家人都在長安，不敢輕舉妄動，再一次拒絕了叔叔的好意相勸。這一次，慕容德徹底寒了心，恰好慕容垂謀劃在東方起事，于是，他義無反顧地接受五哥的召喚，跟隨慕容垂去了鄴城。此后，慕容德的人生翻開了嶄新的一頁，他終于在這個亂世中嶄露頭角，進而一步步成為歷史舞臺上的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