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珠柒柒

一場雨，讓這個翹首期盼的春天又來得晚了一些。

剛?cè)攵臅r候，我們問：你那里下雪了嗎？冬天剛走，我們又問：你那里草綠了花開了嗎？

仿佛春是一道門檻，只要雙腳踏進門檻的那一邊，迎接我們的就會是滿眼被嫩綠色襯托著的姹紫嫣紅，青草的氣息和花香也會像純真的孩子一樣，橫沖直撞地跑進我們的懷里。

在春天還沒有完全和我們撞個滿懷的時候，我們總是習(xí)慣用眼睛或者用心去捕捉身邊有關(guān)春的蛛絲馬跡。

那不妨就來《被群鳥誘惑的春天》中尋找吧！讓醫(yī)學(xué)院教授、豐子愷散文獎得主、《讀者》簽約作家、文章入選高考語文模擬題的綠窗老師帶我們一起去發(fā)現(xiàn)那些就在我們身邊、卻經(jīng)常被我們忽略的春的痕跡。

如果你的春天還沒有和你正式打過招呼，那么先別急著問東問西，一起來書中偶遇她吧！

一、春的味道

嚴冬凜冽的寒風(fēng)和清冷的落雪，讓我們幾乎忘記了春天的味道，總是迫不及待地東聞聞西嗅嗅，想要確定一下春天究竟是青草香、百花香、還是空氣中淡淡的暖陽香？

而這本散文集中的春天，是林間腐殖質(zhì)的迷人味道附著在各種蘑菇上的混合氣味。在這種特殊的氣味中，你聞得到春露頭時那場雨的濕冷，聞得到春緩緩走來時裙擺所沾草葉的清新，聞得到春歇腳時滿是急切地?zé)霟帷?/p>

是蹲在草叢邊嘗到的橘紅色漿果的酸甜，也是灶膛里噼里啪啦蹦著的火星子與飯食碰撞出的香氣，亦是僅在村莊里才能聞到的烤棒子的甜香，吸引著孩童們爭搶、叫嚷和炫耀。

這些聚集在一起，不正是春帶來的濃濃煙火氣？

我們總說人間不值得，那只是因為我們沒有靜下心來聞一聞陽光的味道、聞一聞雨后植物的香氣。無論我們內(nèi)心住著怎樣的一只猛虎，它也不會阻攔我們細嗅薔薇的芬芳。

植物們努力生長、散發(fā)出能夠被我們察覺的氣味，難道我們不該像它們一樣在這人世間努力，在每一陣風(fēng)吹過的路上，都留下我們的香氣？

人間值得，萬物值得。

二、春的聲音

每夜輾轉(zhuǎn)反側(cè)的時候，總是嫌棄被窩里沒有一絲暖意，但當你停下烙餅的身體，就會聽到春一路趕來的聲音。

那是割也割不完的貓落在屋頂?shù)妮p快腳步聲，是風(fēng)和散落在院中的落葉嬉鬧的聲音；是小鹿身上不小心沾上了蒼耳子、晃著腦袋在樹干上試圖蹭掉它們的嗤嗤聲。

是被鳥踩疼的樹枝拱著嘴迸出的那聲“吱”，是黃母牛朝著老杏樹的那聲“哞”，是小牛犢的那幾聲嬌喃，也是黑公牛附和的哼哈聲。

是春風(fēng)的那一嗓子，叫醒了樹上的烏鴉或者飛過玉米梢的麻雀，也叫醒了被雪水滋養(yǎng)了一個冬天的大山和村莊，連裊裊青煙都變得生動溫暖起來。

春總是這樣，不似夏的聒噪，也不像冬那般寂寥，她不厭其煩地在每一個四季輪回的伊始教會我們聆聽，不止用耳，更是用心。

人間總有太多紛繁嘈雜的聲音擾亂我們的心緒，是時候走進田野鄉(xiāng)間，走進孕育我們的大自然，去用心聆聽萬物復(fù)蘇的聲音了。

聽久了你會發(fā)現(xiàn)，人間的辛酸都不值一提，這個看似寂靜、卻郁郁蔥蔥的自然界會為你按下嘈雜世界的暫停鍵，待你呼吸夠了這片清新，再重新輕裝上陣，披荊斬棘。

三、春的動靜

你一動，春便顯得姍姍來遲，但你靜下來的時候就會發(fā)現(xiàn)，身邊竟然到處都是春的小動作。

那是塞罕壩上一棵樹的脈動，是泉水旁的青草，一腿一腳咬住你不肯離去；是巖石上狹窄縫隙中伸出的那朵粉色的花，側(cè)著耳細細聆聽這個世界。

是在春天里萌發(fā)、急速擴張的葉子，像極了初生的嬰兒忽地睜開了眼睛，對著這個世界囈語。 是一個想要結(jié)束生命的女人，在春天的老巷子里走了一天一夜，扔下了刀子。

是那個遠嫁進村子的嬌小女人，被自家男人欺負之后跑出老遠、又自己折返回來，在男人說“我就是欺負你”之后，趴在男人背上把淚水流進男人的脖頸，又晃晃悠悠回家繼續(xù)過火熱的小日子。

《詩經(jīng)》里的美人是“委委佗佗，如山如河”，便是與自然融為一處、有著植物淡香的模樣；而美人也可以是朱由檢《賜秦良玉詩四首（其一）》中的樣子：學(xué)就西川八陣圖，鴛鴦袖里握兵符。由來巾幗甘心受，何必將軍是丈夫。

草木如美人，縱然環(huán)境險惡，依然能朵朵生的或嬌羞或美艷；美人亦如草木，無論如何也不畏懼蟲兒的啃噬，美麗又倔強地在自己的每一天熱情綻放。

縱然英勇如木蘭，內(nèi)心也不過是個懷念歲月靜好、對鏡畫眉的女子，但這卻一點不妨礙她和眾多將士們一起彎弓征戰(zhàn)，馳騁沙場。

這便是既柔且剛的世間女子，一邊小鳥依人地撒著嬌，一邊咬緊牙關(guān)撐起生活的重擔(dān)，始終倔強、不愿屈服。

四、春的禮物

佛前的那朵生地，只因巖石有了裂隙，便招搖著接受雨水和陽光，硬是把生命扎根在了這塵世中，日夜聆聽佛祖的教誨，修心養(yǎng)性，與人為善。

人又何嘗不是如此？披上了一道道挫痕、感受到了蝕骨的疼痛，才會懂得容納、長出頑強的新芽。

忽冷忽熱的風(fēng)，自己懂得哪來哪去，腳步從來不亂，它經(jīng)過的地方，花鋪了漫山遍野，它卻從不留戀從不回頭，不愿被人們斥責(zé)“亂卷亂吹”。

容易亂的反而是人心，嘴皮子一碰，天上的就掉地上了，地上的就沒影了，沒影的又被風(fēng)揪出來了。

多無辜的風(fēng)。

一陣春風(fēng)吹過，堅定的巖石依然扎根在原地，歡躍的種子則隨著不斷歇腳的春風(fēng)去到了不同的地方，給那里帶去生機。

我們其實該學(xué)學(xué)與萬物為善的春風(fēng)，該留下的不強求，但該帶走、該吹散的也絲毫不拖泥帶水。

至于那些已經(jīng)被帶走的，就讓它們在千里之外深深扎根；而那些已經(jīng)被吹散的，就不要再回頭去費力拼湊，免得辜負了春風(fēng)的一片好意。

與人為善，便是春風(fēng)教給我們的處世之道。

結(jié)語

翻開這本書時，春寒依然料峭，但讀完這一句句、看完這一篇篇，春天也就在不經(jīng)意間來到了身邊。

盡管書中有夏天的熱鬧、秋天的靜謐和冬天的清冷，但你會覺得它們的出現(xiàn)也不過是為了襯托春天的生機勃勃。

至于“春到底是什么樣子”這個問題，也就有了明確的答案。說來說去，其實也不過是你坐在窗邊伏案看盡葉落雪融之后，偶然間一回頭看到的那扇綠窗。

看，綠窗中那朵被蟲兒咬了一半傷的花，依然挺立在趕路而來的春天中，對我們每一顆容易放棄的心說著：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沒有理由失去站起來的勇氣。

每一個春天，你都在這里見證春來春走、花開花落，因此，關(guān)鍵的是你自己，并非別人；重要的是在此時，不是以后。

這個紛繁的世界總有那么多亂人心智的人事物，我們也總是習(xí)慣于低頭趕路，沉溺在嘈雜的腳步聲中，忘記了我們也需要偶爾抬頭看一眼這世界，看看窗外那突然就撲了滿眼的青草繁花，看看這春風(fēng)帶來的溫暖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