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視著這張老照片,仿佛在注視著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照片是在老家門口拍的,通過已經(jīng)泛黃的照片,仍然可以看到那棵高大卻單薄瘦弱的桃樹。許是拍照時起風了,桃樹葉子還微微懸起,只是現(xiàn)在那棵桃樹早已被砍了,桃樹樁都被螞蟻蛀的越發(fā)腐朽了。再來看看照片的主人公吧,兩男兩女,三個是我大伯的孩子,一個則是我的姐姐。是的,這張照片里面并沒有我。
我和姐姐相差七歲,也就是說在我姐姐七歲時,我才降臨于這個世界。我不知道姐姐是否做好了迎接我的準備,但聽我媽媽說,姐姐時常趴在床邊看我,我想她一定非常喜歡我。照片上的姐姐,應該只有兩三歲,是小孩里面最小的一個。她扎著兩個馬尾,手里還捧著一束花,站在偏右的位置,在兩個大哥的中間。我想她小時候一定被好多人保護著,被好多人寵愛。在姐姐只是兩三歲的時候,我家還是一個大家庭。大伯、叔叔、我,三家一起生活,住在同一個屋里,每天都是一大家子吃飯,原因是因為當時家里窮。照片中我哥哥都沒有穿鞋,另一個姐姐也是頭發(fā)凌亂地站著。山里的孩子總是這樣,不顧忌形象,何況那是在那個貧困的年代。
他們一定有很多樂趣,從哥哥那補過丁的衣服就可以看出。許是調皮上樹掏了鳥蛋或者摘了果子,被樹枝刮了衣服。沒穿鞋的可能是剛從河里摸魚回來,硬拉著去拍照,那時候姐姐還小,哥哥們的任務肯定是照顧妹妹,但男孩子哪里耐得住性子,許是隨手摘了幾朵野花,把我姐姐哄的一愣一愣的。而另一個姐姐,則要接替哥哥們的任務,當然不是自愿的,而是威逼利誘,但可沒有最小的那個那么好待遇,手上沒有花,啥都沒有。姐姐捧著花,呆萌的望著鏡頭的樣子,真是讓我忍俊不禁。
透過老照片,依然可以看見白墻黑瓦,還有緩緩升起的炊煙。據(jù)說那個老房子是爺爺一手搭建的,年齡應該比我哥哥還大。我不知道那個老房子是怎么容納那么多人的,大伙湊在一起應該熱鬧極了吧!隨著時間的推移,孩子們也逐漸長大了,老房子也不堪重負,住不下那么多人了,于是我們分家了。大伯叔叔舉家遷移在另一個地方,開始了新生活。老房子終究是老了,屋頂上的瓦不知被翻修了多少次,還是漏雨。爸爸在本地蓋了個新房,是用磚砌成的,爺爺奶奶自然是跟我們一起生活,因為她們離不開他們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土地。
生活越來越好了,吃飯不用爭著吃,新衣服不用搶著穿,因為姐姐也長大了,懂得讓著我,而且家里也不像以前那么拮據(jù)。但是每年過年卻再也沒有以前熱鬧,因為人沒有以前多了。在以前不論在外地多不方便,過年都會回家,而現(xiàn)在卻不同了,新生活、新壓力、新形勢、新方向,生活好了,大家卻湊不到一塊了。
最令人難忘的不是老照片,而是老照片背后的生活,雖緊衣縮食,卻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