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和你安穩(wěn)到老

one is all

什么是未來?什么是愛?什么是夢想?什么是彼岸?

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睜開眼,寶寶睡得正香,小小的,肉嘟嘟的,唐婉緩過神來,身旁,她的丈夫打著鼾,睡得很死,看著他那張臉,她的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陣厭惡。

悄悄起床,開門出去,沒有開燈,借著窗外的燈光,她摸索著走到陽臺,坐在吊籃里,看著外面,一言不發(fā)。

心里就像被一塊巨石壓著,怎么都喘不過氣,對于所有的一切,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提不起任何的興趣,哪怕是對她剛出生的孩子。

胸口像是有一團火,隨時都要爆發(fā),無比煩躁,稍不順心,疾風暴雨般的吵鬧,歇斯底里,連她自己都覺得過分,可還是控制不住,爭吵過后,不是釋放,而是更低落的情緒。

現(xiàn)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偏離了她當初的想象,多希望這是一場夢,醒來,所有都消失了。

可惜,時光不能倒流,命運不能更改,逆天改命,不過是最后的不甘心,無望的掙扎,徒勞!

她想起了大學時的室友,那時她們四個人住在一個宿舍,關系要好,吃飯上課都是集體行動,算起來,無論是學習還是長相,她都是四個人里最好的,被稱為才女,追她的人就像食堂排隊吃飯的那么多,可她心高氣傲,有錢的嫌俗氣,有才華的嫌長得矮,長得帥覺得會花心,一樣都不沾的更是直接淘汰。

那時,被拒絕的人一大片,尸橫遍野,場景凄涼,自此,她的高冷聲名遠播,異性從她的生活里絕了種。

她以為,總有一天,她會遇見自己的真命天子,將就?不可能!

就這么挑著挑著,畢業(yè)了,工作了,年齡越來越大,見的人越來越差,甚至離異的都已經(jīng)出現(xiàn),可想而知,她在別人眼里,已經(jīng)掉價成什么樣。

梁洛嫁入豪門,每天錦衣玉食,過著少奶奶的生活,一個包就好幾萬,一身衣服都是高定,容顏保養(yǎng)得就像歲月從來不曾逝去。

喬欣雖然一直單身,但找了一個比她大二十歲的老頭子,給她買房給她買車,每個月還有不菲的零花錢,除此之外,她還在外面養(yǎng)著一個比她小四歲的小帥哥,也是享樂無窮。

至于丁寧,她是大學里談戀愛為數(shù)不多修成正果的,男朋友雖然普通,可架不住愛情的偉大,有情飲水飽,她愿意,也是一段佳話。

或是物質,或是愛情,至少她們都還有一樣,可看她,似乎兩頭不沾,不上不下,處境尷尬。

現(xiàn)在的老公,是相親認識,本來她不愿意見,她不喜歡這種把婚姻當交易的行為,可實在拗不過父母的一再要求,只好硬著頭皮見見,成不成無所謂。

那時的他,剛從美國留學回來,雖說是海歸,可在她眼里,現(xiàn)在的海歸多了去了,大街上隨便掃幾個就有一個是海歸,要么是真的成績優(yōu)異出國讀名校,可那是極少數(shù),大多數(shù)在國內都混不下去,出國找所野雞大學,混個文憑,假裝高級罷了。

典型的理工男,思維都是直線的,她說什么他都笑呵呵地回答,也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這讓她好氣又好笑,根本沒有共同語言啊,一點默契都沒有。

互相了解了彼此的情況,唐婉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想找一個180的男生,可他只有178,雖然只差一點,可這一點對她來說絕不能接受,就這么一點讓他長,比登天還難。

收入也比她理想中的少一些,房子比她想要的小一些,車子比她想買的便宜一些,這所有的差一點累積起來,就變成她無法接受的了。

不合適,這是她唯一的想法,堅決不能將就,當賣白菜呢,這么廉價就出手。

她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他倒沒有說什么,只是簡單笑笑,說尊重每個人的選擇。

唐婉以為,見過了,拒絕了,就不會有后續(xù),卻不想爹媽哭天搶地,說這么好的條件,再不抓住,就真的很難找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看到這情景,她整個人都快崩潰了,難道年紀大一些沒結婚就該被所有人嫌棄嗎?

罷了,結就結吧,圖個耳根清靜,愛不愛,無所謂了。

婚禮那天,她也不知道自己臉上究竟是什么表情,她盡力去笑,卻總覺得很吃力,臉上的肌肉完全不聽使喚,內心的抗拒到了極點,有種強烈想要逃離的沖動,像不斷沖擊大堤的洪水般沖擊著她的心房。

可面對這么多人,她不能逃,逃了,父母怎么辦,以后怎么辦?

那一句我愿意,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說出口的,等到婚禮結束賓客散盡,她感覺整個人都被抽空了,一下子癱坐在沙發(fā)上,從今以后,她就嫁作人妻,有了自己的家庭,真像一場夢,恍恍惚惚,只覺得這輩子,完了。

婚后的生活果然如她所料,枯燥乏味,他每天除了上班,在家很少說話,更不要提什么浪漫,理工男的世界沒有浪漫這個詞,唐婉有時候連看他都覺得厭煩,懷孕以后,更是愈加強烈,動不動就發(fā)脾氣,沖著他甩臉色,可他只是笑笑,說你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他越是這樣,她就越生氣,一點男子漢氣概都沒有。

她理想中的另一半,既要可以為她遮風擋雨,對她關懷備至,也要能在重要時刻展現(xiàn)男子漢氣概,彈指間鎮(zhèn)定自若地安排好一切,讓所有人臣服于他,更要能夠征服她。

不像現(xiàn)在這樣,窩窩囊囊,一無是處!

唉,算了,都已經(jīng)這樣了,認命吧,不能再害了孩子,唐婉嘆了口氣,起身回了臥室。

第二天,她正睡得香,電話響了,朦朧中睜開眼,看看手機,喬欣打來的,她接通了。

唐婉,電話那頭,喬欣哭哭啼啼,說話哽咽,我心情不好,你出來陪我說說話吧。

怎么了?

你來,來了我再告訴你。

好,我立馬去,唐婉掛了電話,看看時間,已經(jīng)十點了,起床稍微洗漱一下,孩子給婆婆照看著,她就出去了。

到了地方,梁洛和丁寧也在,喬欣坐在那抹著眼淚,兩人正在安慰。

唐婉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先坐了下來,點了杯橙汁,然后才問發(fā)生了什么事。

那個老頭子發(fā)現(xiàn)我在外面有人,把我從房子里趕了出來,車也被他收回去了,我現(xiàn)在無家可歸流落街頭了。

那也好,都半截身子埋進土里的人了,早點離開也不是壞事,他也不會離了婚娶你,你可以找你那個小鮮肉,正式和他交往啊,趕緊結婚,不是挺好,唐婉聽了她的話,并不意外,早晚的事。

我也這樣想,可是,我打電話過去,他一聽說我現(xiàn)在落魄成這樣,直接掛了電話,拉黑了我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你們說,我怎么就這么慘呢,老天對我也太不公平了,喬欣顧不得形象,妝都哭花了。

四個女人,一時沉默,好一會,梁洛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看起來是嫁進了豪門,可是平常戴的那些首飾,沒有一件是我自己的,我沒有權利買,只能從家里借,戴完了還要還回去,而且,連著生了兩個女兒,必須繼續(xù)生下去,直到生出兒子才行,婆婆現(xiàn)在每天對我冷嘲熱諷,話里都帶著刺,我又不敢反駁,家規(guī)嚴,每天活得小心翼翼,前段時間去醫(yī)院檢查,輕度抑郁。

唉,有錢人難過,我這沒錢的更難過,當初以為只要有感情,其它的可以慢慢掙,可現(xiàn)在,上班掙的那點錢勉強夠自己生活,更別說剩下了,房價漲得我們快連房子都租不起了,更不要說買了,猴年馬月的事,想想,當初找個條件好點的,也不至于現(xiàn)在這樣,可是在一起這么多年了,離開他也不可能,實在不行,回老家,也能過,還輕松許多。

看她們三個原本讓她羨慕的人倒苦水,唐婉一時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似乎,她哪樣都不占優(yōu),可綜合起來,她反倒成了最好的,這真的是一個諷刺。

還是你好,梁洛看著唐婉,眼里露著羨慕,這是她曾經(jīng)看她們的眼神,老公掙的不少,房子車子都有,孩子還有婆婆幫忙帶著,自己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要太幸福?。?/p>

我,唐婉想解釋,可突然覺得也沒什么好解釋的,房子當初買的時候就寫了兩個人的名字,她老公一點都沒猶豫,工資卡也交到了她的手里,孩子確實也是婆婆照料得多,自己反而睡眠充足,一覺睡到自然醒,老公雖然話不多,可總是按時回家,從不拈花惹草,其實拉出來,讓他挑什么樣的姑娘都有這個條件。

難道,真的是自己太矯情了?

曾經(jīng)口口聲聲的不將就,總覺得是自己屈尊降貴受了委屈下嫁,可也許,是對方遷就了你呢?

唐婉稍微安慰安慰喬欣,看她也沒什么大問題,就安心回家了,推門進來的時候,老公正在廚房,聽到動靜抬頭,看到是她,笑著說,回來得剛好,剛要給你打電話的,洗洗手,準備吃飯。

她看看桌上,都是她喜歡吃的,這個家伙,原來壓根不會做飯,現(xiàn)在竟然也能進廚房做出這么多菜來。

其實別人做出了很多努力,只是你不愿意去看罷了,只知道說不合適,只知道一味的否定,可能直到失去了,才會明白。

轟轟烈烈是愛,平平淡淡也是愛,一個如急風驟雨,一個如和風細雨,一個熱烈卻短暫,一個溫潤卻綿長,哪一個更好,見仁見智了。

夜里躺在床上的時候,唐婉猶豫了好久,才往他身邊靠過去,把頭貼在他的胸口,他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心跳也變得劇烈,她能明顯感覺到咚咚的心跳聲,輕輕地,他的手摟著她的肩膀。

夜色正濃,誰也沒有說話,誰都不用說話,誰都不想打破這份平靜,心意,感受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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