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最后一天，沒有上班。時間混沌，如同前年萬世之前。

兩天前下午的雪，成就了舊年的最后一份禮物。

南方的冬天向來是難捱的。漫長的時日里，目之所及常常是灰而莽蒼的天。缺乏明快的生機，像一個輕度的抑郁癥患者，病而卻不自知。

河對岸的那棵樹早就徹底死了吧。今年開春，沒有見過它的新葉。夏天亦沒有，秋天更沒有。整個冬日，他像一個孤獨的殉道者，只是堅挺地用它蒼黑的手臂頑強地伸向它永遠也夠不著的天空。也許它從未想過要去擁抱什么，它只是以為自己還活著。

雪后的風，冷而嗆人。曬桿上的衣服不知何時被吹落到樓底。鼓起勇氣，噔噔噔地下樓。迎風一嗆，眼淚差點落下，這清冷的天，過于凜冽。

那奔騰而去的歲月，不管是昨天的，還是前天的，甚而是過往每個日子，都如這雪天的風，回想起來，總是彌漫著清冷的凜冽，嗆得人只能默默把眼淚藏回眼底。

這一年，習慣了蝸居，習慣了告別，習慣了沉默，更習慣了在樓上看雪，再也沒有了擁雪的熱情。生活終于以不可抗拒的方式提醒中年的到來。

“哈哈，我覺得你胖了。”

“我覺得你的皮膚老了?！?/p>

十七年未見，再見時，玩笑里是真真切切的衰老。

那時我們青春年少，如今歸來仍是少年？

你是，而我真的不是。

咖啡的醇香，溫暖的熱氣，忽遠忽近的喧鬧。而我只想靠在椅背上，輕輕地想一想當年。如今，我們就不要談了吧。

收拾冰箱，發(fā)現(xiàn)還有幾個剩下的蛋撻皮。那就做點好吃的，送走這終究有點提心吊膽的一年吧。

奶的香，蛋的糯，糖的甜。

突然又覺得這濕冷的南方的冬天有些值得可親了。

緋紅的山茶花熱熱鬧鬧地在客廳里開著。小小的一株，開了有月余了吧。枝頭上仔細瞧瞧，還有不少花骨朵。忍不住讓人心里生出點希望，這生機是綿延不斷的。

今年的臘梅，不知開了否？

明天不那么冷，去看看吧！

2021又在期待中開始了。

人間到底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