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愛讀書,但是名著讀的不多,經(jīng)常趕時髦。選書的標準就是哪個流行我就速速翻一遍,然后篩選出還不錯的,最近我選的就是李娟。李娟的文很淡,淡到讀的時候必須要好好地看,不仔細就雁過不留痕,一下子劃走了,但如果看進去了,就像喝了一壺很淡的好酒,入口并不驚艷,后勁起來了,滋味十足。
? ? ? 比起小說,寫散文其實很難,因為這種文體天生體質(zhì)“弱”,無法與快節(jié)奏滿天飛的短視頻抗衡,這種文體也缺少“爽點”。散文如果用來講故事,就有點太短了,缺了跌宕起伏。就像中小學(xué)必讀《散步》,一家人一起去散步,我背著媽媽,妻子背著兒子,我們背上加起來就是全世界。情節(jié)很簡單,重在抒情,如果做視頻都用不了幾個鏡頭。散文如果用來寫人也是不夠的,就像寫了個巨型朋友圈。比如朱自清的《背影》寫爸爸深情送別兒子,像一副細細描摹的畫,父親就在這一筆筆的描繪中越來越清楚。散文用來寫景就像那道川菜開水白菜,看起來很寡淡,吃一口才有味道,可很多人被這道菜的“長相”擊敗,讀不下去。像郁達夫《故都的秋》,寫了秋晨、秋槐、秋蟬、秋雨、秋果,寫了景色,又不是僅僅寫景,每一處都透著淡淡的憂愁。而老舍《濟南的冬天》每一處都在寫冬天,可每一處冬天都飽含了作者對濟南的愛。他寫到:“濟南是一個老城,有山有水,全在天底下曬著陽光,暖和安適地睡著,只等春風(fēng)來把它們喚醒”,我看了這個,覺得濟南冬天太美,一點都不冷,就勇猛地去了一趟過冬,結(jié)果被凍慘了。
? ? ? 寫散文的人不能著急,急著出名或者賺錢都不行。散文不是網(wǎng)文,寫幾章就能爆火,讀者訂閱好幾千。散文不是小說,小說能一氣呵成一個好故事,散文需要對生活和人生點點滴滴的感悟,所以散文看似不長,實際需要的創(chuàng)作時間反而不少。
? ? ? 也許是散文選擇了李娟,或者是李娟命中注定寫散文。她不著急,心緒平靜開闊像阿勒泰的大草原,她筆下的媽媽會為冬天凍傷的雞做衣服,最后這些雞太瘦了,熬過了被吃的命運而得以善終。她筆下的狗會縮起前蹄,站起來看方向,一看一個準。沒生活在草原,沒看過遼闊天地的人很少看到站起來的狗。當(dāng)然,沒看過遼闊天地的狗也不知道站起來看方向。
? ? ? 文學(xué)鑒賞中有一個詞叫“陌生化”,就是描寫熟悉的事物,要用文字使它“陌生”,以獲得閱讀的新鮮感。李娟的文章不靠文字或者修辭手法產(chǎn)生新鮮感,不著“技”,它把生活本身陌上化, 使生活產(chǎn)生新鮮感。因為我們太熟悉城市生活,與自然鏈接太少,對其他生活形式的體驗近乎干涸,李娟的生活對我們是陌生的。在她那里,草原上的駱駝會發(fā)脾氣會放臭屁以示抗議。炒菜的鍋底漏了,炒的時候漏出點點星光,就像放了幾顆星星進去。而寒夜里的火爐,就是房屋中跳動的心臟。她的草原生活如此隨意,上一個這么煽動我的還是三毛和她的沙漠,三毛給外國人說:吃的粉絲就是天上的雨,而紫菜是我們中國人的復(fù)印紙。
? ? 所以,? 有問題的不是散文的體質(zhì),總有人是調(diào)養(yǎng)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