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貧窮快樂,現(xiàn)在是富裕煩惱?!比眯χ乳_心也無奈。
“是啊,看來這世道真的是什么都是兩面性的?!蔽乙哺胶椭?。
“人家不是說講陰陽嗎,有好的就給你壞的一面,壞的給你好的一面,這就是公平?!辩坨垡贿吅戎★堖€不忘參與進來。
“世事難道就不能兩全其美嗎?”
…………
小時候,玩的,吃的,現(xiàn)在看來樣樣都寶貴無比;如今,玩起來喊無聊,吃起來就發(fā)愁,當年的那股味就真的漸行漸遠了嗎?我心里真是難受……
小時候,我巴不得我可以呆在山里不回家,每次去山里,總是渴望著可以在那過夜不用回家,這樣就沒有人對我嚴聲呵斥,沒有不定時的被嚷嚷,這對一直想愛的孩子來說是最高境界的幸福與快樂。
我記不全所有的事情,但是如果能夠記著的童年樂事,那說明這些事一直影響著我現(xiàn)在的渴望與追求……
給我印象最為深刻的是我的幺幺和三姑,雖然她們倆現(xiàn)在有著各種煩惱,可當年她們給了我太多的快樂和幸福。我記得有一次媽媽騎自行車帶我去山里老家,要走長長的坡,自行車根本蹬不上去,路上還都是黃泥巴,到處無規(guī)律的插著大石頭,走在上面還頂我的腳板。山里是一座土房子,很厚很大的一塊一塊的土磚堆砌起來的,中間是個大院子,可以有四邊讓你走一圈,也稱得上是標準的四合院形式。我們那次從東邊的小側門進去,幺幺有干不完的農活,那時生活真的就像無底洞一般吧,貧窮,與世隔絕,但淳樸,自給自足。幺幺問我吃不吃葛粉,我好開心,就在廚房里看著她給我弄,她先用冷水把葛粉攪拌一下,還問我喜歡不喜歡吃甜一些,我說我要吃甜一些的,幺幺給我放了幾大勺糖進去攪拌,然后再用燒開的水開始攪拌,立即變成透明略帶黃色的了,我把一晚葛粉全部吃完了,然后幺幺問我好吃嗎,我說好吃,她繼續(xù)問我還吃嗎,我一邊用力點頭一說說還吃。那天她還給我們帶了些葛粉回家,也就是從那時起,我知道了葛粉并且好喜歡吃,每次說吃葛粉,我總是能夠強烈地感到高興。如今,市面上也再難以尋覓到真材實料的野生葛粉了,還是前幾年,外婆在山上發(fā)現(xiàn)了一棵好大的葛根樹,然后她自己砟,又用布包裹著用水一遍遍洗,洗成白色了再曬,最后成了可以吃的葛粉,我跟外婆說是不是還可以去弄呢,她說那棵樹很大,現(xiàn)在也不知道有不有其他人弄了,再加上也弄不動了,過程又麻煩。
小時候經常呆在山里,以現(xiàn)在的眼界看,那兒就是天堂,純凈的快樂。我還跟著幺幺去園田弄菜,去園田還要走長長的羊腸小道,都長滿野草,外婆家一片竹林,于是各種用竹子編制的工具,各種各樣的小竹籃,任何東西都是特別美的。我記得那時去田間弄菜,我還問幺幺那紅色的花是什么花,告訴她怎么自己聞了她就頭好暈,覺得味道好臭,問她是不是叫臭花呢?結果說那叫美人蕉,真的要把我暈得想吐。傍晚的時候還有小羊兒們從山上回來了,稻場里羊兒們就拼命咩咩叫,我還幻想怎么不能坐到羊背上呢?可是那里畢竟交通堵塞,信息封閉,如果有現(xiàn)在的發(fā)達通訊,我想那塊美景一定可以保存的,不記得何時,一個一個離開這片土地,這片土地真的很廣博、寬容,野火終究燒凸了她。慢慢隨著成長,竹林、羊兒、園田、稻場、石碾子……都淡出我的記憶,我不再關心他們了,待我再回去,這些也都蕩然無存了……
我的三姑大概是外婆幾個女兒中最溫和的一位了,真的,我最喜歡去她那里,她總是待孩子充滿愛。耐心、溫柔、不溫不火,給我洗頭,給我梳頭,教我寫作業(yè),陪我一起完成暑假作業(yè),我不明白處,她就一遍遍地教,還用火柴棒做教材工具。我每次去三姑家就希望不用回家了,可以在她那玩。三姑家的糖果子特別好吃,每次過年去她那不僅要吃還要帶,臘月里準備過年的點心,會先買麻糖,放在鐵鍋里熬化,然后再放上自己提前用鐵鍋已炒好的炒米,趁熱一個一個捏、搓、揉,成為圓圓的甜甜的糖果子。大概因為過去的材質都是真材實料吧,而且又是帶著心在做,所以就特別好吃。這些點心耐不得高溫,喜歡干燥,所以三姑都是放在一個黑乎乎的屋子里,里面有陶制的黑乎乎的高高的缸,而且缸口也不大的,放在里面保存,一點也不會融化。我在三姑那時,就總愛吃這個,想著去缸里掏一個出來吃……現(xiàn)在我再也沒有吃過了,甚至也沒有發(fā)現(xiàn)有誰家還做這個了,現(xiàn)代人做這些都嫌棄麻煩,商店有各種點心賣的,想吃啥直接去買啥,只可惜我從來沒有找到過一家商店賣三姑做得那樣的糖果子,更別說這么美味了!
在三姑那感受到的是滿滿溫柔的愛,還體驗在小河里洗澡,還可以做著大大的木盆子在池塘里漂來漂去,鄰居哥哥會給你推著盆子,從不擔心會不會沉下去了。還有鄰居哥哥、鄰居妹妹、小表弟……總之好多孩子,出去摘桑葚吃,山坡旁,高高的樹,會爬樹的小伙伴會爬上去,把樹枝向下壓,讓我們站在下面望著的人看準機會勾著樹枝,這樣他們再從樹上下來,一起用力把樹枝向下拉,拉在懷里讓你挑選大的熟的吃個夠。如今,再難見遍地都是的桑樹了,而桑葚果也成了價格不菲的商品了,那種過去吃得嘴巴牙齒都染成紫色的水果原來早已離我們而去了,不再是兒時的樂園了。
我和三姑、幺幺說著過去的故事,太多太多了吧,我對她們而言也是滿滿的記憶。然而,現(xiàn)在的我們何為難以有過去了的快樂了呢?我們富裕了,反而還喜歡斤斤計較了,過去貧窮,我們卻有那么多快樂的記憶,現(xiàn)在幾乎百分之九十的事情都難以提起人的心,提起人本應充滿生命力的心……
有不有富裕且又充滿純凈快樂的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