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每天,我都在想,學校里學的那些冷知識,有他媽什么用。我總是記不住歷史上有多少個朝代,每個朝代都有哪些皇帝,朝代更迭,真的如歷史中寫的那樣嗎?焚書坑儒,酒池肉林,不論歷史上最后誰是贏家,新朝代的宮殿底下都是無數(shù)的尸骨和連綿不斷的無聲哀桑。有天我做夢,夢見了自己當上了皇帝,看見臣子們在宮殿中向我行李,個個俯首,眉角都不敢高揚一個角度。從來沒經(jīng)過軍訓,卻按照很平豎直交叉的方格體,乖巧的站著。空氣中彌漫著權(quán)利的味道,甚至大夏天沒有擦花露水的我,都聽見了蚊子振翅的聒噪聲。
“昆然!”
我媽又在喊我去給她幫忙看店了,高考落榜的第一天。
媽媽這家店,是在街道轉(zhuǎn)角的10平米的小店,專賣情趣用品。都說子承父業(yè),我即沒有父,也沒有業(yè),這家情趣用品店,即使被媽媽裝扮的極具情趣,可依然顯得那么晦澀尷尬。在學校里,沒人知道我的背景情況,也沒有人感興趣。
我叫昆然,高三畢業(yè),我很瘦弱,我戴一副高度數(shù)的眼鏡。我沒有顏值,我討厭學習。我喜歡兩條街開外的那個我自以為青梅竹馬的王闖。對,王闖。她每次都說,昆然,你名字那么好聽,咱倆能交換多好。
這個時候,我都說好啊,然后傻笑的看著她。她梳個馬尾,走起路來,馬尾蕩來蕩去,真是叫人春心蕩漾。今天被媽媽一路催著我,她要趕去打麻將,我百無聊賴一個人在店里上班的時候,有個男的進店,招呼了一聲,有岡本超薄嗎。我拿貨的時候,一扭頭看見門口站著個女孩,低著頭,踢著路上的小石頭。雙手插著口袋,馬尾也放下來了,燙了大波浪,左耳邊的頭發(fā)別過去,側(cè)顏真美。沒錯,是王闖。我手一抖,拿到的岡本也掉在了地上。
多少錢。
250。
這么貴?!說著揣好東西順手掏出了錢,甩在桌上走了。一遍嘀咕著真他媽貴,一邊笑笑的牽著王闖的手??匆娡蹶J往店里瞥了一眼,我趕緊蹲下藏在柜子后面。身體抖的很厲害,就像我心里的那個夢碎了,沒看見七彩斑斕的彩色氣泡,只看見淋漓刺眼的玻璃碎渣。都是在陽光下,可是不同的介質(zhì),卻給人完全相反的場景。
王闖,我愿意交換名字,可是命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