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和大家分享我相對比較熟悉的一個主題,這個主題實際上是我們止間的核心價值觀:《讓生活多一種可能》
我們在生活中會認識很多的人,類似參加很多今天這樣的活動,通常見面會問最簡單的問題:你是誰?很少有人問:我是誰?
我是誰?
我自己給自己貼的標簽,首先我是一個出版人。大學畢業(yè)參加工作一直在湖南大學,做到今天我還一直在做的出版工作,出版工作是一個神圣工作。當然我也是一個半夜詩人,我的生活習慣是凌晨3點多才開始睡覺,自從止間從籌備到現(xiàn)在每天都是3點鐘睡覺。我讀大學的時候我號稱是澡堂歌手,廁所詩人,到現(xiàn)在我已經變成半夜詩人了。我自詡為木心筆下的那個在黑暗中大雪紛飛的人,所以經常在半夜寫詩,當然這些都是聊以自慰的。
我是一個自由主義者。40歲那天我對自己講,40歲以后,我要在不違背法律、道德和良心的前提下自由地生活。
我最看重的是最后一個標簽:好公民。我從來不違法亂紀從來不偷稅漏稅,并且哪怕在很虛假的規(guī)則套路面前我都認真地履行自己做為一個公民的權利和義務。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我成為這樣的一個我,我覺得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與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有一定的關系。我是這樣來看待這個世界或者生活的。
我的認知世界
首先,生活是毫無意義的,我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的努力都是讓本來沒有意義的生活變得稍微有那么一點點有意義。
第二我覺得生活的本質是歸于普通的。我們中國有一個著名的詩人穆旦,他寫過一首很有名的詩:我冷眼向過去稍稍回顧/只見它曲折灌溉的悲喜/都消失在一片亙古的荒漠/這才知道我全部的努力/不過是完成了普通的生活。這首詩當年我讀到的時候對我的觸動特別的大,所有人的生活一定是回歸到兩個字,那就是”普通”。
第三點可能有點拗口,生活在生活之前是沒有內容的,他的價值恰恰是你的選擇。我不展開講,打一個最簡單的比方:現(xiàn)在我做了止間,若干年之后是什么樣子,我現(xiàn)在可以預測它的模樣,但是我不能保證。但是不管止間是好是壞,對我個人來講,最重要的意義就是我在這個時間節(jié)點選擇做了止間。
第四,生命的本質是自由。我說的自由并不是說隨心所欲,我說的自由是在你現(xiàn)在的生活軌跡下,你可以選擇,你有得選擇。只要你有選擇就會有另外一種可能發(fā)生,我們對過去都無能為力,但可以努力讓自己的未來多一種可能。我覺得這是我所理解的自由。
我前面所說的我是一個好公民,這里還有一個注解。一個真正的好公民,無論是對于歷史,對于我們現(xiàn)在依存的社會,還是我們構建的未來,我們既要去批判,更要去建設。
止間是什么
所以2016年1月19號我創(chuàng)辦了止間。
講了“我”以后,我簡單講一下止間。止間是什么,我簡單歸納一下:止間是位于城市中央的獨立的書店,關鍵是獨立書店,不受任何資本、沒有任何背景影響,也不受任何機構影響的一個獨立運營、獨立行走的書店,這是止間的本質。所以說無論止間有什么樣的表達或者呈現(xiàn),它一定是一個獨立書店。
剛才有幾個朋友已經去過止間了,你到止間去,除了書之外你可以感受到一個不一樣的書店。你可以遇到鮮花,遇到咖啡,遇到文創(chuàng),可能會聽到一場學術講座,可能遇到一個作家的分享和簽售,還可能遇到一場藝術展覽,當然肚子餓了還可以有美食、有甜品。也就是說止間給大家呈現(xiàn)的不止是一個書店,當然我再強調一下它的本質是一個書店。
我們的讀者還有很多的媒體這一年給了止間很多的贊譽:止間是長沙最美的書店。我不喜歡旅行,我其實是一個很不浪漫的人。工作這么多年我經常去外地出差,我到外地出差3件事,辦事,睡覺,找當?shù)氐臅?。所以說全中國的90%的書店我一定是去過的。那么我覺得止間現(xiàn)在對美的呈現(xiàn)在全國一定是可以進入前三名的。所以如果讀者說止間是長沙最美的書店,那我也就接受了。
當初我和設計師不停反復地碰撞,就是在設計概念上面,止間要做一個什么樣的空間定位呢?我想答案就是我說的第四句話:它是一個獨立于家和工作的生活空間,在這里你沒有不得不喝的酒,沒有不得不說的話,更沒有你不得不、必須要做的事。那它是什么?它就是我們生活中的詩歌和遠方。
這是我對止間簡單的描述。
在實體書店紛紛死去的當下,為什么要做止間
這一年有很多的讀者,很多的媒體和記者都會問我一個問題:在這樣一個互聯(lián)網時代、在這個碎片化閱讀的時代、一個電子商務非常發(fā)達的時代,實體書店都已經死得差不多了,你為什么還要做止間?為什么還要做一個實體書店?
我簡單梳理了一下,我是一個很不愿意談情懷的人,為什么呢?我覺得這一年談得很多,情懷這兩個字說多了就成為一種販賣。我開始說這兩個字可能感覺心情還不錯,但是現(xiàn)在已經變了。我一說到情懷我其實心情是不太好的。
但我也不否認當初我們做止間,最早還是因為情懷兩個字。我總是覺得人一輩子,大家都很普通,到這個世界上來一趟,不能白來,我們總要為社會做點什么。這是我們最原始的這樣一種發(fā)自心底的一個很普通的想法。當然,在我們個人的想象里面,書店一定是一個很溫暖,很柔軟的地方。世界上最美好的故事一定是發(fā)生在書店。
去年有一本非常流行的書《查令十字街84號》就是說書店里的愛情。所以呢,七十年代的大學生你不信你可以去問你身邊的朋友,很多人都有開書店的情結。不是情懷是情結,是一個結。我是一個書店病的重度的患者,我現(xiàn)在不把這個事情做了,它就像一雙手銬一樣緊緊地束縛著我。這個結我要自己把它打開,這是我們做止間第二個動力。
第三要說的,其實是迫于無奈。有情懷的人不一定要去做書店,那么我為什么要來做書店呢?我做別的事我做不好,我做了20年的出版,我自己在想也許只有做書店才靠譜一點。
但是,最后一步讓我們下決心來做的應該還是來自我說的。第四個理由,就是成與研判:我相信個人的成長和社會的發(fā)展一樣。我們中國社會經歷30多年經濟高速的發(fā)展,付出了犧牲環(huán)境破壞資源的巨大代價,當然也換得了我們物質產品極大地豐富;那么現(xiàn)在,社會開始慢下來了,我們已不太強調GDP,我們講綠色,講環(huán)保。一個人當他解決了基本的物質需求之外,精神的需求就會凸顯。
在所有的文化業(yè)態(tài)里面,相對于圖書館、博物館、音樂廳、美術館等等,我覺得書店是最沒有門檻的,最接近我們所有普通人的,最能夠被我們最廣泛的大眾所享用的文化業(yè)態(tài)。所以我覺得書店在未來一定會有一個大的發(fā)展。
在這樣一種判斷下我們最終下決心做了止間。
止間于我
止間對我來講,它已經不是我所創(chuàng)辦的書店了,在我看來止間書店他就是我和世界對話的方式之一,就像一個畫家,一個作家通過他的作品和世界對話,那么止間對于我來講就是我和世界對話的方式,同時也是我在長沙這個城市的存在。止間是我接下來的時間里需要去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它已經綁架了我的余生,當然我也甘愿被他綁架。
止間既然是我和世界對話的一種方式,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表達呢,什么樣的呈現(xiàn)呢,我的要求是:從名字開始,止間的一草一木都要說話。
很多人問止間為什么叫止間,我們希望像我們前排在座的這些已經不需要再為生活奔波勞累了的人能守住自己的初心;我希望像后排這樣的你們還必須為你的生活,為你的房子,為你的車子去打拼的人,經常能夠在一個書店的門口停下你的腳步。歸結為八個字“守心一處,止步此間”。
很多到過書店的人都說哇止間好有文藝范啊,但我不希望別人說它是文藝青年,我希望它是一個風度翩翩的、挺拔的、具有豐富學識、涵養(yǎng)的謙謙君子。仔細看的話,止間采用了大量的鋼、鐵、木頭、石頭這種特別有質感的材料,色調都是偏灰冷的,這就是我所希望止間是一個有風度的謙謙君子這樣一個形象。
當然我希望我們止間里面所有的賣品、所有的服務,都充滿了人文關懷,讓止間成為一個非常有溫度的空間。在這個世界上要做一個好人是很容易的,從來不提意見從來不說別人壞話;成為一個壞人也很容易,但是你要成為一個有態(tài)度的人是很難的。成為一個有態(tài)度的書店,這是止間現(xiàn)在正在追求和奮斗的目標。
止間為什么所有的書全部要拆封,止間的書為什么不打折,止間為什么把所有的商業(yè)活動都要拒絕,止間為什么對所有的孩子以及家長帶孩子來就可以享受特別的折扣和優(yōu)惠,止間里面為什么不擺所有考試類、厚黑學、成功學的書籍…就是要表明止間的態(tài)度。當然我知道這很難,但是我們一直在努力,我希望很多年以后人家說起止間,沒有人說止間是長沙最美的書店了,只會說止間就是有一個風度有溫度有態(tài)度的書店。
自慰:在止間常常聽到的幾句話
在止間我們雖然說付出了非常艱辛的努力和巨大的代價,但是我們經常能夠聽到這樣的能夠讓你自慰的話。第一句,在我們止間留言本上和讀者里面經常會有人跟你說:“多少年我一直想做的被你們做掉了”,這正好印證了前面我所講的很多人都有開書店的情結。
第二就是:止間的老板應該不缺錢。其實止間的老板非常缺錢,真的,我現(xiàn)在可以告訴大家,除了我的住房和用車,我的身家已經全部在手上這個袋子里了,為什么我把這句話記下來,我覺得這是所有說這個話的人對止間品質的一種認可。全中國沒有一個書店像止間在空間的體驗營造上面花這么大的投入。
第三句就是:我在止間裝逼啊。很多人講止間就是一個裝逼的地方,開始我很不高興,后來一想我說挺好啊。因為他至少還知道在一個書店裝逼比在一個別的地方裝逼就是逼格要高啊。這是多好的一件事情。
第四句就是:啊,好有情懷啊,老板在嗎?我們止間有一個會客廳是不對外開放的,我一般去書店都會在那,總會有陌生的讀者敲門進來跟你聊天,大部分是對我們的鼓勵。當然也有很多想開書店的,會跟我們交流一些問題。
止間價值觀: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有一個在北京工作回長沙來過春節(jié)的,他那天跟我說了一句話:做到這個樣子不容易,你們記住止間已經不是你們的了,止間已經屬于社會的了,屬于這個城市的了。聽到他那句話我所有的困苦我覺得都可以不說了,真的很開心。
要做到這些,包括我們止間未來的方向和堅守,我覺得一定是源于我們自己一種價值理念的引領。時代發(fā)展到今天,讀書一定不只是讀書人的事情。它應該是我們每個老百姓每一個人一種日常的行為方式,只有進入這樣的社會,我覺得這個社會才是真正進入一個溫和的公民社會。
我們對生活的所有的體驗都應該是來自我們每一個人個體的體驗,而不是在被別人界定的、別人定義的快樂、痛苦或者幸福當中。我們所有的美好,不應是那樣的一種邏輯:今天我要努力奮斗,我要去創(chuàng)造一個美好的未來和明天,不是這樣子的。美好就在我們的生活中,就在當下,這是我所希望能夠通過止間這種空間物化的形式所能呈現(xiàn)出來的。
那么我作為止間的創(chuàng)始人也是這么踐行的,我們要把一個書店開成那樣的美,讓人覺得讀書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而不是一說到讀書就是應付考試,不是挑燈夜戰(zhàn)就是鑿壁偷光、懸梁刺股。在止間讀書是一件無限美好的事情,我們要讓閱讀多那么一種可能性,我們還要讓書店多一種可能性,止間可以開在電影院里面,止間也可以開到酒店里面,我們現(xiàn)在就這么開了2個分店。
為什么這么做,我就是要改變大家對書店的認識,書店居然還可以開在電影院里面,書店竟然還可以開到酒店里面,可能沒有人這么做過。我們?yōu)槭裁催@樣做就是想讓閱讀多一種可能,讓書店多一種可能,從而能夠影響到我們每一個普通人,讓大家的生活能夠多一種可能。這是我最想表達的。
時間快到了。我們大家各位生活狀態(tài)可能不一樣,但是我想我們每個人的生活在我看來無非是3種狀態(tài):
第一種狀態(tài)就是像這個樣子:
那時候我們有夢
關于文學
關于愛情
關于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我深夜喝酒
杯子碰到一起
都是夢破碎的聲音
那么,去止間吧。
如果你的生活是另外一種狀態(tài):
草在結它的種籽
風在搖它的葉子
我們站著不說話
就十分美好
那么,來止間吧。
當然如果你的生活是第三種狀態(tài):
薩特寫過,這個世界是不公道的
如果你接受你就是同謀
如果你反對你是劊子手
反正不管怎么樣,這日子怎么過都TMD不對,那么怎么辦?
去多讀點書吧。梁文道說過:“讀書到最后就是讓我們更加寬容地去理解這個世界有多么的復雜?!?/p>
感謝大家的傾聽。我們更要學會去傾聽我們自己內心的聲音。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