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光醞釀出了這日的平凡與特殊,一如既往,下樓跑到學(xué)校西門的鹵菜店買了一份小菜,又到小賣部拎了兩瓶啤酒,回屋打開視頻通話,大家都坐好了,三言兩語,一壺往事。
總覺得我這個年齡的人,說“歲月”倆字兒太沉重了,是吧,不說乳氣尚有,但仍汗臭未干,所以別老把啥事兒都歸結(jié)到時間上面去,畢竟要看的事還有很多,要釀的酒也還有很多。
不過呢,我們年紀(jì)雖然尚早,但往事依舊歷歷荏苒。且不談些個見識短淺,青頭楞腦的事兒吧,但要說有幾個交心的哥們兒,那還是很正常的。
年少時不會喝酒,就喜歡拿著皮毛高見在桌子上瞎吆喝,逛了幾條大街,痛快了幾次大串兒,換誰誰都感覺賺了幾個人脈前途,自命不凡了。有時候你覺得你是話癆,人家不一定這樣認(rèn)為,反正時間這東西吧,誰也不待見誰,它哪管你出口成章,妄語連篇,等你溜地一轉(zhuǎn),指不定就給你來個物是人非。
我和我那幾個最好的哥們兒,短的認(rèn)識了四五年,長的認(rèn)識了八九年,小時候就喜歡一塊兒玩,那時候經(jīng)常去喝個奶茶,或者到ktv唱個歌什么的,后來長大一點了也隔三差五的出去吃個飯,吹瓶子啤酒。就算到了高中后不在一個學(xué)校,也要偶爾約出來打打臺球,吃個大串兒。那時候就覺得吧,不管怎樣,大家不能斷了聯(lián)系,誰管什么交心交肺的破事兒,要不怎么說,年少的時候不會喝酒呢?
到后來呢,我會喝酒了。當(dāng)然,也漸漸明白了你來我往的熟招兒。你要有事兒樂呵吧,你得請個客,有事兒煩惱吧,你也得演個對口相聲,酒不在醉,而在于默契互投。
那時候和哥們兒幾個沒事兒就喜歡出去瞎跑,這次溜達個古鎮(zhèn)賞賞夜景,下次就露宿個草原拍拍日出。歡笑和瘋鬧,對視和擁抱,當(dāng)時的段子和話茬都釀成了今日給我們翻的舊梗,再陪個幾瓶啤酒,青春也就那么回事兒了。往后大家高考都考到了外地,有的就是離不開他那天涯過客愁眉人的定式,但有的也成了地頭兒精,我們每個人自己在自己的圈子里,對詞唱角,暢快風(fēng)光,或者不風(fēng)光。
嗖地一下呢,突然有個哥們兒轉(zhuǎn)念想要把握自己的寶貴志向,準(zhǔn)備去部隊里混個兩年,我們又刷鍋打灶地聚在一起去送他。他臨行前,我和他自駕走了一次川西高原,天大地大,人骨子里的野性自然就出來了。川西的風(fēng)景太美,黃昏星辰,草甸原野什么的啥都到位了,青稞酒里摻的情誼也不少,他還是說,遺憾就是沒再往遠處走,能看看西藏。我說你大好時光還沒個消停呢,就琢磨著成家立業(yè)了?他說那好,等他回來再走一次川藏線,也學(xué)著別人朝朝圣。
我和他碰了杯。
再到后來呢,我仿佛又不會喝酒了。畢竟這事兒,誰敢說他會呢?最近拍照也拍得少了,聽的歌也就停留在那么幾首了,就偶爾還有個淺鄙閑情,寫個博客。異鄉(xiāng)的曲調(diào)兒彈得快,燈亮得早,每年六月頭兒風(fēng)大雨大,到了十月底又物燥眼干。部隊的哥們兒給我通了電話,說了半天啥也沒說,就惦記著他那川藏線了。
我和他聊了過后,這才尋思著和其他幾個哥們兒在網(wǎng)上弄個不定期視頻聚會,規(guī)矩照舊,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是網(wǎng)絡(luò)聚會而已。試驗了一次后覺得還不錯,約好了時間,哥兒幾個也不閑著,鼓摟著一肚子牢騷呢,磨著磨著就又到了周五,時光醞釀出了這日的平凡與特殊,一如既往,下樓跑到學(xué)校西門的鹵菜店買了一份小菜,又到小賣部拎了兩瓶啤酒,回屋打開視頻通話,大家都坐好了,三言兩語,卻啥話也憋不出了,就一個勁兒地說笑,和小時候一樣。
說不出話,因為我們沒什么經(jīng)歷,也沒什么放肆年華。
要不怎么說年少的人不會喝酒呢?
要不怎么不談“歲月”倆字兒,只光顧著喘氣兒呢?
很多東西,都在風(fēng)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