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怎么可能?……不可能!我的主人呢?”贗品直不起腰摸在傷處,邊開口邊從嘴角淌下血水,手中緊攥著“降災(zāi)”不停無意識揮舞,不敢置信得向前去確認眼前這一切,直到他發(fā)現(xiàn)僅僅只是一縷微弱的殘魂,悲從中來,便將所有的憤怒都想發(fā)泄在這個愚弄自己的薛洋身上,不顧一切提劍猛刺薛洋要害,但當下他早已身負重傷根本平衡不了軀體,只能任由薛洋牽著鼻子左劈右砍,毫無章法,最終,被薛洋奪了“降災(zāi)”一劍刺穿心臟,照尋常之理來看,當所有幻象破滅遁入無間便可將贗品徹底了結(jié),可薛洋閃神間,在某處竟然又似幻化出了另一個自己,并似乎存在著上個贗品的記憶,還發(fā)現(xiàn)手上伏亦昶的殘魂忽明忽暗,虛形逐漸暗淡,好似風(fēng)一吹全都會無影無蹤,隱約記得這種情況一般都是在極度消耗殘靈的前提下,可能會隨時灰飛煙滅。
薛洋暗忖不妙,立刻捏訣強行引魂入囊,以禁法困住一絲殘靈,暗藏在懷,因動用靈力導(dǎo)致氣血受結(jié)界逆行,只得盤腿而坐入定調(diào)息。
半晌,從遠處傳來腳步聲,薛洋豎耳傾聽卻松了眉目,他知道曉星塵來尋他了。
“道長,我,在這兒?!毖ρ笈ψ屪约浩椒€(wěn)住聲線,免得曉星塵擔(dān)心。
曉星塵辨聲而來,蹲下身子去觸碰薛洋的肩頭確認他的狀況,回應(yīng):“許久未歸,我不放心,前來尋你,你是否受傷了?”盡管曉星塵眼睛瞧不見,但耳朵格外靈敏,特別是在幽靜空曠之地更甚。
“道長無需心憂我,我還未帶你出去,豈可白白送了命。”薛洋壓抑著靈力在體內(nèi)囂張翻騰,吐納間還是出賣了他的不勻喘息。
“這時候你還要和我開玩笑?”曉星塵略帶不安得堵上薛洋一句。
“道長別生氣,那個人就在剛才被我解決了,應(yīng)該不會再來了吧!”薛洋純粹想讓曉星塵放下心,至于那個贗品總會有辦法搞定,誰知,從另一邊傳來了不速之客的囂笑。
“哈哈哈,沒有用的!你若不死,我在結(jié)界里永不毀滅,就算你殺我一千次,一萬次,我都能好好在你們面前出現(xiàn)的!”
曉星塵聆得他言,猜測是與身旁人相關(guān),提聲言:“何意?”
“因為在這里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他若不死,我豈會有恙?”贗品滿嘴得意,愈發(fā)不懼怕正主的威懾力,如今都直勾勾與他對視。
曉星塵陷入沉思,以往確有此類傳聞在結(jié)界之中靈力強大者,便可幻化成任何模樣,甚至靈氣以及一舉一動都能惟妙惟肖,若不是自己眼盲恐是也會被其所蒙蔽,更何況之前發(fā)生不堪入目的種種。
“少在那邊滿口胡說,我就不信解決不掉你!”薛洋恨得牙癢癢,待調(diào)息完畢便直接喚來降災(zāi)與其開打互斗,懶得與贗品多費口舌,可幾番爭斗下來,竟然有點力不從心,如此戀戰(zhàn)不是長久之計,更何況還帶著曉星塵陪自己與贗品糾纏不休甚為不妥。
伏亦昶的殘魂幾乎堙盡,薛洋深知修道者以靈力存滅,若可卸下暫封靈力,贗品的不死不滅之法便可破解,不過,此法雖容易實行,但對自己來說亦是冒著風(fēng)險,只要稍有不慎便可能神魂俱滅,后果難以設(shè)想……可事到如今,別無他法。
薛洋決定摒棄雜念,豁出去保曉星塵平安離開乾坤刀結(jié)界,曾經(jīng)他雖然對自己喊打喊殺,可最終還是救了他,當他能用真情真心來面對曉星塵便愿意護他周全,哪怕結(jié)果是挫骨揚灰。
“道長,這次要是出去了,你可得好好請我吃糖,不然我可不依哦!”薛洋回頭對人露出虎牙一笑,盡管曉星塵看不見,也是他難得放下所有戾氣略帶撒嬌口吻的模樣。
“出去?哈哈哈,沒有機會了,這次不會再有其他意外,你們就在此陪葬我的主人吧!”贗品蓄力而涌,調(diào)動全身靈息,只為主人所托之遺愿,亦為薛洋以及曉星塵多番戲弄,豈能就此作罷,必定拼個你死我活才休!
曉星塵已顧不得來者洶洶,一心只在跟前人身上,“你,你要做什么?”曉星塵憑借直接隱約覺得有疑,本能上前抓住人的衣袖往自己面前扯來,薛洋倒也不拘泥靠在曉星塵肩頭,抬眸便可瞧見輪廓分明的側(cè)臉,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沒了縫隙,“你這是干什么?”曉星塵逐漸感覺身前人靈力在退散,從其身上抽離,欲言未開,薛洋搶先一步,“道長,我信你,現(xiàn)在只有此法,我將靈力退散,你將他擊斃就行了……道長時間有限,別猶豫,趕快,趕快解決……”他聲音也漸而放輕,不知是沒了力氣還是故意不讓贗品察覺,隨后又補上一句,“還有,別忘了,我的糖?!?/p>
“好?!睍孕菈m微微頷首,衣袍素白翩翩飛旋,轉(zhuǎn)身將人擁在懷間,這番舉動所為曉星塵記在心頭,他不可辜負舍命之恩,剎那周身騰起風(fēng)卷靈意,霜華出鞘靈光閃現(xiàn),來者欲避,向后退開一丈,曉星塵與霜華并進不分彼此,一劍穿喉,干脆利落,血濺數(shù)丈之外,待其斃命無法重生,才做安心,可胸前之人已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本想去尋出路,倏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昏天黑地間,再度被置身混沌之境,唯獨在曉星塵懷中薛洋始終被牢牢鎖在胸膛,不離分毫。
贗品到死都未曾所料薛洋竟能退散自身靈力,只為曉星塵能夠離開乾坤刀結(jié)界,先不論是否能安然全退,就算逃離但也會傷了自身修為,還會使靈識受損,得不償失。
主人的仇,始終,還是可以報的。